二阶妖虎。
陈皓听完这话,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一沉。
二阶妖兽,即便是寻常的练气后期修士都抵不过。
这种品级的材料,极为少见。
但那东西既然在苏家,倒是不一定非得要花灵石才能买到。
想到这里,陈皓往坊市中心苏家的商铺走了过去。
苏家杂货铺开在主街正中,三间门面。
別的铺子都冷冷清清,这里倒是热闹,门口还排了几个修士,都是来买粮的。
陈皓没往那边凑,径直进了杂货铺的正堂。
铺子里是个练气二层的老修士,陈皓自从娶了苏寒烟之后,在苏家也算是个名人了。
他一见陈皓进来,立刻从柜檯后面迎了出来。
“陈姑爷,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陈皓不绕弯子。
“苏老哥,铺子里可有虎类妖兽的脊骨?一阶以上的。”
苏八愣了一下。
“虎骨?姑爷要这东西做什么?”
“练功用。”
苏八迟疑了一下,转身到里间的货架前翻了翻帐册。
过了片刻,他抬头道。
“姑爷,实不相瞒,眼下大雪山一封,货都断了。一阶妖虎骨上月倒是有一根,让二房的刘管事买走了。现在库房里头……倒是还有一具,只不过不是二阶的。”
“二阶的?”
“正是。”
“山南猎队上个月才拿下来的,一头成年的铁脊妖虎,二阶中品。那畜生在山南祸害了不少人,三长老和五长老一起出手才把它拿下。”
陈皓点了点头:“什么价?”
“整具是三百块灵石。”
三百块灵石。
而且前阵子他为了囤灵粮,几乎把自己和苏婉清手头所有的灵石都砸了进去。
现在他身上满打满算,一共不过二三十块。
“姑爷若是自己用,不必买整副骨架,那脊椎骨十块灵石一斤。”
十块灵石一斤。
陈皓估摸著这一次炼丹所用,少说也要十斤朝上。
一百多块灵石。
他仍然拿不出来。
陈皓沉默了几息,然后抬起眼。
“苏老哥,铺子里收不收丹药?”
苏八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他当“姑爷……您会炼丹?”
“会一些。”
陈皓没有多解释,从袖中取出两只小瓷瓶。
一瓶是草木生花丹,另一瓶是温脉散。
苏八拿起那只装草木生花丹的瓶子,拔开塞子,倒出两粒在掌心。
丹药呈淡青色,圆润饱满,表面隱约有一层水光流转。
他拿起来凑到鼻尖闻了闻,脸色忽然变了。
他没有说话,而是转身快步走进了里间。
陈皓站在原地等著。
不多时,里间的门帘一挑,走出来一个人。
那是个穿著青布长袍的老者。
乃是苏家的三长老苏鹤年,此人在苏家地位极高,轻易不露面。
苏鹤年走到柜檯前,没有寒暄,拿起丹药看了半晌。
“陈姑爷,这丹是你炼的?”
“是。”
陈皓点头。
“初学罢了。”
苏鹤年没有说话,又把另一瓶温脉散打开闻了闻。
闻完之后,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像是在確认什么事情。
过了好几息,他才缓缓开口。
“水法炼丹?”
陈皓心里微微一动。
这老头的眼力果然毒辣。
“是水法。”
他没有否认。
“水法传承的丹药,药性温和,杂质比火法少了两成不止。你这草木生花丹虽然只是一阶下品,但成丹的品相已经接近中品了。“
“至於这温脉散……我苏家炼丹堂里那些个老傢伙,用火法炼出来的温脉散,杂质含量是你的三成还多。”
苏八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张了张,硬是没说出话来。
苏鹤年没有理会他的反应,而是看著陈皓。
“你学了多久?”
“不到半年。”
陈皓如实回答。
这话一出口,连苏鹤年那张刀削般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波动。
半年时间,用水法炼出一阶丹药。
而且品质还压过了苏家炼丹堂里那些炼了几十年火法的老丹师。
虽然水法天生便有提纯之效。
但是这份天赋,已经不是“不错”两个字能形容的了。
苏鹤年盯著陈皓看了好几息,忽然笑了一下。
他大概是个不常笑的人,脸上的肌肉扯动得很生硬。
“好。”
然后他转头对苏八说道:“去库房,把那根妖虎脊骨取来。”
苏八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三长老,那脊骨標价十二块灵石……”
“取来。”
苏鹤年又重复了一遍。
“从我的份额里走。”
苏八不再多言,快步进了库房。
不一会儿,他捧著一根血淋淋的脊骨走了出来。
那骨头长约三尺,粗如儿臂,入手极沉,少说有三三十斤。
骨身上隱约能看到一圈圈细密的纹路,那是铁脊妖虎独有的骨纹。
苏鹤年拿起那两瓶丹药,分別倒出一半,放在柜檯上。
“这两瓶丹药,铺子收了。草木生花丹一瓶八块灵石,温脉散一瓶十块,这里一共二十块灵石。剩下的虎骨钱,掛在我的帐上,算我个人送你的。”
陈皓微微皱眉。
这个价格已经比在外面铺子收购的贵了三成。
更何况这脊椎骨少说也价值百块灵石,就算是算上丹药也差额不少。
“三长老,这不合適。”
“没什么不合適的。”
,“你是苏家的姑爷,虽然不姓苏,但苏家对族中子弟从不吝嗇。你既然会炼丹,那就是苏家的人,不必分什么內外。”
“对了,苏家炼丹堂那边有规矩,族中子弟每炼出一炉成品丹,可以在堂里换取相应的材料份额。你是外姓,但这个规矩对你同样適用。回头我让人把细则送到你院里去。”
陈皓沉默了一下,然后抱拳行礼:“多谢三长老。”
“不用谢我。”苏鹤年看著他,眼神颇有深意。
“你能用水法炼丹,这事比一根虎骨值钱得多。好好炼,別荒废了。”
陈皓没有再说什么,收了虎骨,转身走出了铺子。
他走出门之后,铺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苏八站在柜檯后面,看著桌上那些淡青色的丹药,半天才回过神来。
“三长老……水法炼丹的传承,整个青竹山地界也没有几支吧?陈姑爷他一个散修出身,从哪儿学来的?”
苏鹤年没有回答他,而是拿起一粒草木生发丹。
“普通水法炼出来的丹药,表面不会有这种灵光。他这丹的灵光凝而不散,是上等传承才有的气象,而且很显然浸淫其中的时间不短了。”
“老夫年轻时在青州游歷,见过一次真正的水法宗师炼丹,成丹时丹炉上空水汽蒸腾,凝成云霞。”
“他这丹药上的灵光虽然还弱,但路数是正的,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气候。”
苏鹤年沉默了一下。
“散修出身,入赘我苏家,练气五层,会水法炼丹。”
“看来我苏家这是捡了一个宝……”
“只是可惜,不是我苏家子弟,若是苏家子弟便好了,拿出所有资源,砸也要把他砸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