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欣不想他压抑和自我怀疑,转了转眼睛,说:
“哪有这么多鬼神之事,哎呀,我真是魘住了,又梦到人彘之类的坏事,皇上別太担心了,太医都说康健。”
胤禛注视著她的神情,垂眼缓缓闭目,说:“嗯。”
他不只是担心。
她昏迷这五日,他连自己怎么死都想好了。
他不敢想像,他的妻子要是死在他的怀里,他该怎么了结自己。
若是想煎熬,就割腕,守在她身边,清醒地等血流干;若是想痛快,就刎颈,血溅三尺,质问天道不公。
仪欣震惊,故意夸张道:“喂喂喂,不行了吧,你要哭呀?別哭呀,我可是要长命百岁的,哭这么早干什么呀。”
胤禛没哭,只是眼尾深红,捂住她的嘴巴,嘟囔道:“聒噪。”
又怕她不说话,赶快鬆开手,一勺勺餵她吃燕窝。
他想听她说话。
仪欣精神还不错,一口口吃著燕窝,问:“朝堂上的奏摺都堆成山了吧?”
“没有,老十三和张廷玉在处理,岳父也在。”
“欸?我阿玛也知道我晕过去了吗?”
“知道。”
胤禛补充说,“但是,旁人不知道了,他们都知道朕与皇后在佛堂斋戒七日,为大清祈福。”
“胤禛怎么这么机灵?”
仪欣大王很满意,伸了个懒腰,扶额说,“我陪你去养心殿处理政务吧,正好也能见见我阿玛。”
“真没事了吗?”胤禛感觉如此无能为力,哪怕他是皇帝,也有那么多不可控的事情。
“没事呀,”
仪欣回忆一下,说,“想到祖母刚去那年,我夜里总是梦见祖母,梦里就陪祖母说话,也总是梦魘。”
“那时候我才五岁呢,不也好好长这么大了,只是梦魘,身子又没什么事。”
“嗯……”
胤禛单手搀著她起身,温柔宣布,“今日,朕要替小乖挽发。”
仪欣瞪圆了眼睛,拒绝说:“你不想让我见人就直说!”
胤禛幽幽道:“朕第一次给你挽发,你明明很喜欢。”
仪欣咬牙,腹誹说,那时候只是给他一个小小的面子。
谁允许他当真啦?
胤禛看她神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揽著她抱到梳妆檯前,问:“今日穿哪件衣裳?”
“要跟你穿一个顏色的衣裳。”仪欣说,“我有淡黄色的衣裳吗?”
“有。”
胤禛不假人手,搂著仪欣替她更衣和梳妆,仪欣说要如厕,他都要跟著。
忙活了一个时辰,才乘著御輦到了养心殿。
仪欣都累坏了。
养心殿。
马齐正陪弘煜弘昕一同用午膳,他这些时日在宫里和衙门吃住,皇上不出乾清宫,皇子还小,他就替皇上顾著朝堂前后。
听到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的传唱,马齐猛地站起来。
弘煜弘昕也很高兴,小跑到殿门,惊嘆道:“皇额娘和皇阿玛终於结束斋戒了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