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心里头“咯噔”一下:“钟家这是要亲自下场了?那他过来什么职务?”
“组织部长。”王老的声音里头带著几分无奈的意思,“瑞金啊,我年龄大了,这人情啊,用一分少一分,这次为了帮你,你那些养父我可是跑遍了,你自己上点心吧,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组织部长,钟家的人,沙瑞金心里头五味杂陈。
钟家这是要在他身边安插眼线?还是真的要帮他?他分不清,也不敢问,但他知道,他拒绝不了。
他纠结了一下,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就不能把这个王建国调走吗?”
王老又怒了,声音拔高了好几度,隔著电话都能感受到那股子火气:“你以为是你家啊?你说咋地就咋地?啊?你怎么蠢到问出这种问题的?”
他喘了口气,像是在平復心情,但语气里头还是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唉,算了。让胜男也过去吧,有什么问题让她帮你参谋参谋,也好过你胡作非为。”
沙瑞金的脸一下子白了。
王胜男,二百多斤,一脸横肉,五十多岁,他的妻子。
他下意识地拒绝:“不用了……”
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王胜男的大叫声,隔著手机都能感受到那股子吨位级的气势。那声音又大又粗,像打雷一样,震得沙瑞金耳朵嗡嗡响。
“什么?沙瑞金你什么意思?你说,你是不是有別的女人了?你给老娘等著,我明天就去!”
“咔!”
电话掛断了。
沙瑞金举著手机,听著里头的忙音,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一想起那个二百多斤的肥胖明天要来,他就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子。
“他妈的造孽啊!”他一头栽倒在床上,用枕头捂住脸,闷声骂了一句。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侯亮平,又在给他挖坑。
侯亮平从常委会出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他没有坐车,没有叫司机,就那么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走出省委大院。
门口的保安看了他一眼,没敢拦。堂堂反贪局局长,走起路来像踩在棉花上,脸色白得像纸,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他漫无目的地走著,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完了,没有沙书记护著我,我怎么办?怎么办啊?
他知道,也许明天,也许今晚,等沙瑞金醒来,他可能就会被免职。
到时候墙倒眾人推,他侯亮平就是过街老鼠,谁都能踩一脚。
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他不甘心。
凭什么?凭什么王建国和钟小艾可以好好的活著,而他侯亮平却落得这般下场?
凭什么?
侯亮平停下脚步,发现自己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著,车流呼啸而过。他站在路边,被风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既然你们都不想让我好过,那就別怪我掀桌子。
他掏出手机,翻到一个號码,盯著看了好几秒,那个號码他存了很久,但从来没拨过,因为那个人,以前他根本看不上。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出键。
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餵?”
侯亮平的声音有些发抖,他豁出去了:“我有你想知道的东西,关於王建国,关於钟家,关於王家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在哪?我派人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