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不死。这种人,饿几天没事。”
两人嘀咕了几句,脚步声又渐渐远去。
火把的光芒消失,囚室重新陷入黑暗。
李白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专人负责送饭……
这意味著,国师对他的“关注”,比想像中更密切。
他重新闭上眼睛,继续引导剑意修復伤势。
这一次,他不再仅仅修復经脉,而是开始尝试著,去“观察”那些镣銬上的符文。
符文是幽蓝色的,刻在玄铁铸成的镣銬表面,线条复杂而玄奥,彼此勾连,形成一个完整的禁制体系。李白对符文了解不多,但前世作为地质工程师,他对“结构”、“能量流动”、“系统”有著本能的敏感。
他仔细观察著那些符文的走向。
很快,他发现了一个规律。
这些符文,並不是均匀分布的。
在手腕镣銬的內侧,靠近脉搏的位置,符文的密度要稀疏一些。在脚踝镣銬的关节处,也有几处符文相对薄弱的节点。
这些节点,或许是禁制的“衔接处”,或许是能量流动的“转折点”。
总之,是相对薄弱的地方。
李白心中一动。
他尝试著,將那一丝淡青色的光芒,引导到手腕镣銬內侧的符文节点处。
光芒接触到符文的瞬间,镣銬上的幽蓝色符文猛地一亮!
一股强烈的反震力量传来,震得李白手腕剧痛,差点叫出声来。
但他忍住了。
他感觉到,在反震的同时,那个符文节点处,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鬆动。
虽然只有一瞬,虽然很快就被更强大的能量流动弥补了,但那一瞬间的鬆动,是真实存在的。
这意味著,这些镣銬,並非不可破解。
只是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契机。
李白收回光芒,不再尝试。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的伤势还没有恢復,剑意还很微弱,贸然衝击镣銬,只会打草惊蛇。
他需要等待。
等待伤势恢復,等待剑意壮大,等待……那个“契机”的到来。
时间,继续流逝。
黑暗中,李白能听到远处囚室里传来的呻吟声,能听到狱卒巡逻时的脚步声,能听到老鼠在墙角啃噬什么东西的“窸窣”声,能听到水滴从石缝里渗出的“滴答”声。
这些声音,构成了天牢底层的背景音。
单调,压抑,令人窒息。
但李白的心,却渐渐平静下来。
他开始思考更多的问题。
杨玉环现在怎么样了?
那场异象,到底对长安、对歷史產生了什么影响?
国师口中的“青莲之秘”,到底指的是什么?唐玄宗又知道了多少?
还有蜀山……
那个突然出现的蜀山道人,他说“此子身负西陵之秘,蜀山不会坐视”,这句话,是威胁,还是承诺?
西陵之秘……
李白低头,看向左手手腕。
镣銬之下,西陵玉符的光芒,依旧微弱而持续。
这枚玉符,到底隱藏著什么秘密?
为什么蜀山会对它如此在意?
为什么国师……似乎也对它有所图谋?
一个个问题,在李白脑海中盘旋。
但没有答案。
他唯一能確定的,就是自己现在的处境——重伤,被囚,灵力被封,但还有一线生机。
而这一线生机,就繫於这枚玉符,繫於那几缕剑意,繫於……他两世为人的记忆和意志。
不知又过了多久。
远处,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这一次的脚步声,很轻,很稳,不疾不徐。
不是狱卒。
李白睁开眼睛,看向铁柵栏外。
一个身影,出现在火把的光芒里。
那是一个中年宦官。
宦官穿著深紫色的官服,面容白净,没有鬍鬚,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手中托著一个木製托盘,托盘上放著一碗清水,两个馒头。
他走到铁柵栏前,停下脚步。
狱卒连忙上前,掏出钥匙,打开柵栏上的锁。
宦官弯腰,走进囚室。
他没有看李白,只是將托盘放在地上,然后直起身,转身就要离开。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一个极低、极轻的声音,传入了李白的耳朵:
“国师让我告诉你——”
“静心等待,莫要妄动。”
“青莲之秘,陛下已知。”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囚室。
狱卒重新锁上柵栏,宦官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火把的光芒远去,囚室重新陷入黑暗。
李白盯著地上的托盘,盯著那碗清水,那两个馒头,许久没有动。
国师……传话。
静心等待,莫要妄动。
青莲之秘,陛下已知。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敲在他的心上。
静心等待……等什么?
莫要妄动……动什么?
青莲之秘……到底是什么秘?
陛下已知……知道了多少?
李白缓缓抬起左手。
手腕上的镣銬冰冷沉重,但镣銬之下,西陵玉符的光芒,却在这一刻,微微亮了一分。
淡金色的光芒,透过镣銬的缝隙,映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黑暗中,那光芒微弱,却坚定。
仿佛在回应著什么。
仿佛在……等待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