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石壁遗物
火把点燃了。
松脂混合著乾草燃烧的味道，驱散了岩隙深处的霉湿气。
朱六七举著火把，海兰察和德顺一左一右，三人站在岩隙最深处的一面石壁前。
这面石壁和周围浑然一体，布满风蚀的痕跡和暗绿的苔蘚。
但朱六七的手指在几处看似天然的凸起上按了按，又蹲下身，用匕首刮掉底部一层薄薄的积土。
露出了大小不一的石块缝隙。
“是暗门。”德顺凑近看了看，低声道，“老辈人藏宝的手法。用的是乱石扣”，不用灰浆，全靠石头本身的稜角互相咬死。从外面看不出，但知道关键承力点的话，拆起来也快。”
海兰察已经拔出了腰间的猎刀：“撬开？”
朱六七点点头，但补充了一句：“小心点。里面藏的东西————可能不止是財物。”
德顺深吸一口气，从背囊里掏出从屯堡匠户那里淘换来的鹤嘴锄。
他先沿著石壁边缘仔细敲击，侧耳倾听回声。
清脆的实响，沉闷的空响————声音在岩隙里迴荡。
“这里，”他指著石壁左侧一块顏色稍深的石头，“还有这里，右下角。就这两块，撑住整个结构。把它们抽出来，別的石头自己就会松。”
海兰察上前，將猎刀薄而坚硬的刀尖插进德顺指出的第一道石缝，手腕缓缓发力。
岩石摩擦发出“嘎吱”的轻响，碎屑簌簌落下。德顺则用鹤嘴锄的尖头抵住另一处，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用力。
“咔嚓。”
一块巴掌厚、一尺见方的青石被缓缓抽离。紧接著，第二块也被撬动。
石壁內部传来一阵细碎的、砂石滑落的声音。原本严丝合缝的石墙，以那两块石头为中心，出现了细微的鬆动和倾斜。
“退后。”朱六七低喝。
三人刚退开两步，就听“轰隆”一声闷响，不是整面墙倒塌，而是大约三尺宽、五尺高的一整片石墙，向內倾斜、垮塌了下去，露出一个黑默默的洞口。
尘土和积蓄了不知多少年的陈腐气味扑面而来。
火把的光探进去。
里面是一个仅容一人转身的小小石室，约莫五六尺见方，四壁都是粗糙的原始岩体，只有地面被人为铺平，垫了一层碎石子。
而石室里的东西，让举著火把的朱六七，瞳孔骤然收缩。
最显眼的，是石室正中，整整齐齐码放著的十七枚腰牌。
每一枚都被利器从中间劈开，只留下带著穿孔的半截。火把凑近，能看到锈蚀的铜面上，刻字依然可辨：
【正蓝旗满洲第三参领第七佐领巴图鲁·鄂硕】
【正蓝旗汉军第一参领第四佐领千总张承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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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蓝旗蒙古第二参领第五佐领驍骑校额尔敦】————
十七个名字，十七个官职，十七道触目惊心的劈砍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