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出发，杭州！
七月的江寧，暑气蒸腾。
铁门大院的书房里。
东旭独坐在案前，手里捏著一封刚拆开的信。
信纸是上好的桑皮纸，是蔡京的亲笔。
他一字一句读著，读到最后那几行关於“蔡王”的谋划时，握著信纸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缓缓將信纸放下，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嘶————”
吸气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他闭上眼，脑中飞快地过著蔡京字里行间的每一个细节：盐钞法通过，车轴票推行，曾布失势，蔡王可用来构陷————
一环扣一环，一步接一步。
蔡元长不愧是能在史书上留下“奸臣”之名的人物。
这一手借刀杀人，玩得真是————又狠又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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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知蔡京手段了得，可当这般赤裸裸的权谋算计摆在眼前时，心中还是难免一凛。
“师傅？”
李清照端著一盏冰镇酸梅汤走进来，见东旭神色有异，脚步顿了顿。
东旭抬眼，冲她招招手：“清照，来看看这个。”
李清照將酸梅汤放在案上，接过那封信。
她目光扫过，起初神色还算平静，可读到后半段时，眉尖渐渐蹙紧，呼吸也急促起来。
“这————”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愕：“蔡公这是要————”
“要借蔡王这把刀，斩了曾布这颗头。”东旭替她说完了后半句。
李清照又低头看了一遍信，手指微微发抖。
“师傅，”她震惊地开口道：“我们————真要这么做么？”
东旭没有直接回答。
他起身走到窗前，缓缓道：“清照，你觉得蔡京这一计，效果如何？”
李清照沉吟片刻，答道：“毒————毒在攻心啊。蔡王是官家心中最深的刺，曾布又是官家眼下最厌的人。將这两人绑”在一起，哪怕毫无实据，也足以让官家猜忌丛生，寢食难安。”
“说得对。”东旭转身，目光清亮：“可你只看到了第一层。”
“还有第二层？”
“有。”东旭走回案前，执起那盏酸梅汤，饮了一口。冰凉的酸汤入喉，压下了心头的躁意。
“蔡京实际上也是在试探我们。”
“试探？”李清照不解。
东旭放下茶盏，手指轻叩桌面：“他信中说若此时有人暗中串联，使曾布与蔡王过从甚密”，这个有人”，指的是谁？是我们？是他？还是————別的什么人？”
李清照恍然：“蔡公这是在问我们的態度。看我们敢不敢做，愿不愿做，又————能做到什么程度。”
东旭頷首，眼中闪过一丝讚许：“正是。蔡京此人，心思深沉，做事讲究个名正言顺”，所谓名正言顺那就是他不能担这个责任。他要对付曾布，但要他亲自下手构陷宗室，他未必愿意担这个责任。所以他把这口刀递给我们，看我们接不接。”
“那我们————”
“不接。”东旭斩钉截铁。
李清照一怔。
东旭笑了：“清照，你或许不了解曾布此人。他是个————没有根的人。
“没有根？”
“对。”东旭在案对面坐下，缓声道：“你看朝中这些人物。韩忠彦有旧党根基，张商英有新党渊源，蔡京更是有能力有人脉。他们各有各的立场，各有各的根基。”
“可曾布呢？他有什么？新党得势时他依附新党，旧党復起时他投靠旧党，太后垂帘时他攀附太后。他像一株浮萍，哪边风大往哪边倒。这样的人，看似左右逢源，实则————
最易翻船。”
他冷笑道：“所以，我们根本不需要亲自下场构陷。曾布失了太后这座靠山，又失了漕运实权，此刻正惶惶如丧家之犬。他为了自保，会自己去找新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