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白的绸布展开。
李青云动作放得很慢。
他托著那把生锈的开山钢刀。
一层,一层。
將那些暗红色的铁锈和翻卷的刀刃。
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绸布的边角掖紧。
打了个死结。
赵山河站在一旁,眼眶通红。
少爷。
放进博物馆。
李青云把包裹好的钢刀递给赵山河。
放在最中间。
赵山河愣住了。
双手捧著刀,像捧著一块烧红的烙铁。
少爷,这刀见不得光。
外面那帮记者要是看到了,指不定怎么编排李爷。
他们会说这是黑社会的罪证。
说就让他们说。
李青云推了推金丝眼镜。
藏著掖著,那叫黑歷史。
摆在聚光灯下,用防弹玻璃罩起来。
那叫时代的文物。
去办。
三天后。
临海市中心,青云大厦旁。
一座占地五千平米的青云集团歷史博物馆。
正式落成。
没有剪彩。
没有震天响的鞭炮。
大门悄然敞开。
迎来了第一批特殊的参观者。
国內顶尖的財经媒体。
各大商会的会长。
甚至还有几位退下来的老领导。
所有人怀著敬畏之心。
踏入这座记录了万亿帝国崛起的殿堂。
展厅很大。
墙上掛著青云集团歷年的併购文件复印件。
玻璃柜里放著第一代青云星辰手机的模型。
甚至还有一张去往火星的单程船票样本。
参观者们不时发出惊嘆。
这不仅是一家企业的歷史。
更是华夏资本崛起的缩影。
人群顺著指引。
走向最核心的一號展厅。
刚踏入大门。
所有人的脚步,瞬间停滯。
倒吸冷气的声音。
在空旷的展厅里此起彼伏。
展厅正中央。
没有任何高科技的声光电渲染。
只有一个独立的方形展柜。
由特级防弹玻璃打造。
灯光从正上方打下来。
落在展柜里的一件物品上。
不是金条。
不是价值连城的古董。
而是一把刀。
一把破旧、生锈、刀刃翻卷的开山大刀。
刀柄上缠著发黄的绝缘胶带。
刀身上的暗红色锈跡。
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是血洗不净,常年浸透留下的痕跡。
记者们面面相覷。
商界大佬们额头渗出冷汗。
谁也没想到。
那个在全世界面前斯文儒雅、动輒调动数万亿资金的李青云。
竟然把这样一把凶器。
堂而皇之地摆在了自家博物馆的c位。
一个胆大的记者凑近展柜。
目光落在旁边的一块纯铜介绍牌上。
没有夸张的文字修饰。
没有欲盖弥彰的辩解。
上面只有两行简短的楷书。
青云集团创始人,李建成先生的早期防身之物。
见证了时代的泥泞与挣扎。
泥泞与挣扎。
这五个字,像是一记重锤。
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不掩饰。
不逃避。
李青云穿著一身笔挺的黑西装。
从展厅后方走出来。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
发出清脆的迴响。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闪光灯开始疯狂闪烁。
李青云停在防弹玻璃柜前。
转身。
看著那些表情各异的参观者。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李青云的声音不大。
却在整个展厅里清晰迴荡。
你们在想,我为什么要把这把刀摆出来。
这是我父亲的刀。
也是青云集团的起点。
李青云单手插在裤兜里,神色坦荡。
三十年前,他不拿这把刀,就活不下去。
他不拿这把刀,我就会饿死在街头。
全场死寂。
记者们连按快门的手都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