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里,有激动,有紧张,有压抑了整整两个月的期待。甚至还有一点点微不可察的惶恐——惶恐於这一刻即將改变他们人生轨跡的重量。
因为他们很清楚,他们正在创造歷史。
而歷史的最后一笔,需要由这位年仅二十一岁的天才来落笔。
……
徐辰在这道集体的期待目光中,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用几秒钟的时间,目光一个一个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看到了他们眼中的疲惫,也看到了那疲惫下方燃烧的、近乎狂热的光芒。
这就是真正的数学家。他们用两个月的青春和无数个不眠之夜,为人类知识的边界向前推进了一寸。这是一种只有少数人能体会到的、深刻而神圣的快乐。
实际上,刚才在听王博匯报推导链条拼接的时候,徐辰就已经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確认了整个证明確实已经完美闭环了。
他知道大家在等待自己的判断,他也知道,这一刻对於他们来说的分量有多重。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真诚而温和:
“推导非常完美。”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浮现出一抹发自內心的微笑。
“祝贺你们!”
这四个字落下的瞬间,原本被强行按住的情绪,终於像决堤的洪水一样,轰然炸开。
……
“臥槽……”
“真、真成了?”
会议室里一瞬间陷入了某种诡异的沉默。
没有人跳起来,没有人尖叫,没有人做出任何夸张的动作。
所有人都像被人按住了开关,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但却发不出声音。
直到组內唯一一位女生孙晓霞的呼吸声开始变得不稳定。
她坐在会议室的角落里,身体开始向前倾,双手抬起遮住了自己的脸。
没有尖叫,没有哭喊,只有肩膀在轻轻地抖动。
那是一种被极限的喜悦击中后,身体本能的反应。
为了进这个课题组,孙晓霞推掉了一所211大学给出的副教授直聘待遇。那个offer的邮件她到现在还保存著,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翻出来看一眼,那是普通科研工作者梦寐以求的上岸,也是她原本可以拥有的安稳人生的最后一班车。
进入一位菲尔兹奖大佬的课题组,本质上就是一场豪赌。
没人知道跟著这位大佬能不能搞出什么名堂,更何况这位大佬如此年轻。有些菲奖大佬自己能力无敌,但带学生的能力简直是灾难级的。有人因为要求过高而摧毁学生的自信,有人因为不善沟通而让整个团队陷入迷茫,还有人乾脆就是把学生当廉价劳动力使唤。
如果在这组里蹉跎两年最后一无所获,那她的下场会非常惨。
一来,她永远错过了科研工作者最宝贵的黄金年龄和退路;二来,顶著“菲奖大佬课题组前成员”的头衔却没出成果,去別的高校求职时,別人都不敢轻易要,连菲奖大佬都带不出来的人,我们这小庙哪敢收?
她好几次深夜跟家里通电话,老妈在那头旁敲侧击地催婚,她在这头盯著那一白板推导不下去的公式发呆,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拿三十岁前最后的青春做一场註定失败的豪赌。
但现在,她知道,自己赌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