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弒君杀父,本来应该是最防备自己的儿子的,怕重蹈覆辙,可他不吝一切培养他的儿子,只因那是他和仪欣的孩子。
他和仪欣的孩子,因为有她,才不会变成受人挑拨的刺向他的利刃。
他很有安全感。
其实,一直都是仪欣把胤禛养的很好,至少在情绪上,是这样的。
昏暗的床幔,清浅的龙涎香。
仪欣只是浅浅打了个哈欠,扎在被衾里,没一会儿就睡著了。
都说孱弱之人魂浅,容易梦见不乾净的东西。
疲累之时,仪欣惯爱做梦。
她眼前什么都看不见,白茫茫一片,梦境间咕嚕咕嚕冒著气雾。
她趟著浓浓的气雾往前走了几步,刺眼的佛光一瞬间漫在她的身上,她打了个滚,变成了毛绒绒的一团什么东西。
正是新奇的时候,她发现她的皮毛均是濡湿的。
不知哪里渗出了暗红色的血。
仪欣大惊。
她竟然踩在一个男人身上。
他的心头在渗血。
到底又撞上了什么鬼神之事,如此匪夷所思,她明日怕是要去宝华殿烧香。
她感觉到自己在做梦了,大著胆子嗅了嗅那人心头的血腥气。
她的身上也有血,她不由自主爱怜地舔了舔自己的手心的血跡。
“舔我做什么?”
胤禛喉咙里含著些许半梦半醒地暗哑,手臂搂著她的腰,唇瓣先抵到了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吻了吻。
他已然睡著了,到不是被她舔醒的,而是他觉得胸口发烫,醒来后发现她迷迷糊糊在舔他。
心口烫烫的。
仪欣猛地醒过来,慌乱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没有血。
果然是在做梦。
“好了,睡不著又想胡闹?”胤禛哑著嗓子问。
“我可没有…”
仪欣脊背莫名有些薄汗,刚想哼哼唧唧跟他撒娇说做了噩梦。
忽而觉得身子有点难受,五指虚虚收拢,想拽紧他的寢衣,闔眼又睡了过去。
梦里,她又默默在舔血。
眼睛和耳朵耷拉下来。
大颗的眼泪延绵不绝,留存成最小的一汪池水。
她分不清到底有没有將湿漉漉的血舔舐乾净。
感觉到身上很是燥热,摸索著想喝点温水,忽然被握住了手腕,仪欣蹬了蹬腿,想要坐起来。
温热的手按住她的肩膀,接著是她要的温水。
“別乱动,银针偏了两寸的话,聪明的脑袋就不保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仪欣缓缓睁开了眼睛,余光还能看到银色的暗芒。
好傢伙,她脑袋上全是银针啊?!
仪欣果然不敢动了:“我睡了多久哇?我怎么啦?”
胤禛蹲在床榻边,嗓子有些涩涩的沙哑,说:“没多久,就是总乱舔,反正你不消停,不如扎几针。”
她冤枉啊。
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
仪欣浑身没劲,只是哼哼两声,下一秒,胤禛的指尖就按在了她的手腕上。
“哪里难受了?”
他的嗓子是不同寻常的暗哑,甚至有难以察觉的恐惧,仪欣溜圆的眼眸到处转,还是看不到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