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没有，那咱们继续开会。”李慧平静的说道。
林海在李慧办公室等了一个多小时，眼见著都下班了，却还不见李慧回来，正打算出去看看，却听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赶紧在沙发上坐好，还没等拿出洗心革面的態度，李慧便推门走了进来。
他赶紧起身，笑吟吟的迎了上去。
李慧白了他一眼，也不说话，径直在办公桌后面坐了，林海则訕笑著跟了过去，也想在对面坐，可屁股刚挨到椅子，却听李慧冷冷的道：“我让你坐了嘛？站起来！”
林海的態度倒是非常好，李慧的话音刚落，他便立刻起身垂手而立。
见他如此表现，李慧的气先是消了大半。
“你到底搞什么名堂！”她很恨的道：“咋的，知道自己要走了，就不打算好好干了唄，我告诉你林海，把我惹恼了，我让你走不了！”
这还真不是开玩笑，以前確实有类似的例子，由於只是平级调动，市里死活不肯放人，最后硬生生把调动给拖黄了。
林海听罢，无奈的嘆了口气。
“你误会我了，我並非不同意，只是持谨慎態度罢了，而且，目前的各城市之间的竞爭方式已经超出了正常范畴，属於无序和恶意竞爭了，再继续下去，只能让招商环境变得越来越差，作为咱们省经济总量第一的城市，抚川有义务带头抵制。”
听他这么说，李慧的態度略微有些缓和。
“即便真是这么想的，也可以私下交流嘛，当著那么多人的面，你公开跟我和市委唱反调，这不是胡闹嘛！”
林海挠了挠头：“你还不了解我嘛，脑子一热，什么都忘记了。”
李慧哼了声，皱著眉头道：“这么说，你想通了？你个臭小子，一天到晚就给我捣乱！”
“什么想通了？”林海正色道：“我只是表达方式不妥当，但是，我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反对你在这个项目上投入太多。拋开潜在的风险不说，省城有近水楼台之便，尚且开出了三折地价，我们抚川的工业用地价格比省城还要高呢，同样三折，损失至少在六个亿左右，如果再低，那有可能逼近十个亿，財政的负担会很大的，而且，这个口子开了，以后再有企业进来怎么办？！”
李慧哼了声，云淡风轻的说道：“三折地价算什么，我们抚川可以一折，如果一折不行，甚至可以免费提供。”
林海听的目瞪口呆，半天，这才苦笑著道：“你胆子太大了吧？这么搞是会出事的！”
李慧平静的道：“政府可以免费为企业提供工业用地，但企业也要在税收和用工上做出相应的承诺，这是可以签对赌协议的，刘鹏宇的三折，也是有同样条件的，这都是在政策允许的范围之內。”
李慧所言確实如此，国內已经有类似的先例，只不过绝大多数的地方政府对此还是持审慎態度的，毕竟，这要承担很大的风险，而政府官员是最怕承担风险的。
其中最成功的案例是在五年之后的上海，上海为了把特斯拉超级工厂留下，就是以將近一折的价格出让了1300亩土地，按照2018年上海工业用地的价格，少收入了上百亿。但同时签订的对赌协议，对特斯拉公司的投资额度和纳税都做了严格规定，如果不能达標，土地会被强制收回。
当然，上海市政府之所以敢以上百亿財政收入作为赌注，是出於对特斯拉的品牌號召力的高度信任，而今时今日，林海不仅缺乏这种宏大的魄力，更是对盛世地產和北方汽车这个临时搭建的草台班子没什么信心。
“对赌协议？可万一要是赌输了，將近十个亿的財政窟窿谁来堵呢？”他认真的说道：“我说过的，盛世的股权架构是经过精心设计过的，监管难度很大，而且，一旦出了问题，也很难追究陈牧云的责任，这些潜在的风险，你必须考虑在內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