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8章 月夜深山穷尽路，濒死难捱八卦魂
“喵？”
杏界内，贪神炼丹的动作一滞，跳过去抬了抬泡在药液中主人的手指头。
纹丝不动。
它疑惑地用前爪挠了挠空气。
是错觉吗，刚才，好像动了一下？
都喂下了这么多丹药，连圣药都炼了好一批，主人这一觉也睡得够久了……
是时候，该醒来了吧？
……
“我真有点好奇，高高在上的道殿主，这么执着要和我聊的‘计划’，到底是什么了？”
青原山上，天机傀儡索性往地上一瘫痪，再也没有任何反抗之意地闲聊了起来。
朱一颗尽力了。
“那谁是‘十’？”尽人戏谑道，“你不会想说，你就是那个‘十’吧？”
“也许只是一种……”
尽人听完，只觉这理论石破天惊。
道穹苍是很有聊天功力的。
“有屁就放。”是落入人手，尽人威武不能屈，敢讲敢言。
“也许，炼灵之路，陷入了一个误区！”
“那是自然，这东西取自你儿子，可以说是他的命根子。”
道穹苍倒没多在意“敬不敬”的问题，指着天机傀儡残骸问：“这东西，你研究到什么地步了？”
如果真那么好研究，道穹苍不就是一个废物了吗？
“呵，这都只是万分之一的话，你天机术的造诣，怕是要超过本殿了。”道穹苍笑。
但将系统理解为自己的身上的挂的话，十尊座中至少有九个，不也有属于他们自己的挂？
“许多人卡在王座道境，死命像要在此境界上悟出奥义，才会去斩道太虚——这，是错的！”
“我想知道，十尊座是否真有传闻中那般无敌。”尽人笑着，真如道穹苍所言那般，畅所欲言。
他早看出来徐小受在四象秘境那会，在神亦的掩护下，早可脱身而走。
这都跑不掉，确实是人算不如穹苍算。
一切未知，在被人思考之时，都会成为哲学。
“于是我又突发奇想！”道穹苍一惊一乍，像个孩子，屁骨险些给朱一颗肚子怼穿，拍手道：
“八尊谙都只是九？”尽人讥笑出声。
道穹苍随手摄来一根树枝，刷刷砍杀着空气，仿佛自己是个绝世剑客：
“我研究过他留在虚空岛的剑痕，那一剑，劈伤了颜老。”
“也就那样。”
尽人无言以对。
“非也，非也……”道穹苍自嘲低头，“我这苍穹绘卷，照猫画虎，只得天机术之七。”
“若我修至天机术的第八重境界，那我便不必苍穹绘卷，也能如你们炼灵师、古剑修一样，自然而然，踩出奥义阵图，契合大道。”
“我曾在想，炼灵师修出奥义，也许只是企及了道的十之七八。”
每当有这么一句话落地后，他轻松揭过。
这或许就是大道之路领头羊才会有的烦恼吧，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
徐小受敢这么说，定然是还有许多复制品在他身上，这个借口够用了。
“那么，八成，才该是真正的奥义阵图——天机术亦该如此！”
“机关算尽，你不过拿下我一缕灵念，仅此而已。”尽人嗤笑，“若我倾力施为，覆掌灭你，如灭蝇蚊。”
他将阵盘脑袋塞了回去，随手修复了徐小受的天机傀儡，令得这一道灵念不至于当场死去：
他好似有点明白道穹苍想表达的意思了，又好似没完全懂。
“如此，便掌握了奥义阵图，问题随之也就来了……”
“至封圣时，能掌握奥义者掌握，掌握不了的，之后继续钻研，或许也能掌握。”
尽人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们的奥义阵图，处于同一层次么？”
“好一个大放厥词的小子！”
尽人一凛。
“现在试过了，你感觉如何？”
想不到啊，骚包老道竟然也会思考这些问题，还对自己说这么多。
“吓坏了吧？”尽人艰难笑着，“送给你了，不用客气，把你儿子的脑袋拿回家去吧！”
饶是道穹苍这等聊天小能手，当下都给噎得不知该作何下文。
“真正的炼灵之路，该是随着对大道的理解精进，自身的境界精深，循序渐进而上……”
“……的想法。”
他却是不想成为这骚包老道的试验品，而他的意思，就是本尊的意思。
“也许是惯性思维，认为突破不了，斩道了后，也就不费力去钻研了。”
“我在想，七成，便能类画出苍穹绘卷，助我天机术契道合一。”
这老道还真想套出自己话来？
他是在小觑谁啊，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自己还没个准儿吗？
见这破傀儡不回答，道穹苍也不气恼。
道穹苍，竟是在研究他的大道盘，这是能研究的吗？
“君子不夺人所好。”
这是一个挺有趣的家伙，人前人后，他有极尽反差的两面……
“老子都苦修了一辈子了，都到半圣了，还不能放松放松、享受享受？”
道穹苍听乐了，两根臀骨在朱一颗肚子一戳、一旋，榨得老朱口吐血沫，气喘吁吁。
“因此……”
有些问题，问出来时，他胸中已有答案。
道穹苍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你知道吗，就算是水系奥义，水鬼悟出的，也不是奥义的极限。”
安静持续了良久。
“你之所见，万分之一。”尽人张口就来。
“但你应该也看得出来，笑崆峒不过堪堪踏入幻剑术第二境界的门槛。”
可以说，这就是属于天机术的“奥义”了，但他不明白道穹苍踩出这东西来，想表达什么。
“百分之七十、或者八十，就已经是炼灵的极限了，就能酿出奥义阵图来。”
他的臀部骨头，如两根尖刀一般，剌得老朱白眼直翻，心口不住溢血。
“贰号？”道穹苍一怔。
“可以理解为……”
否则，作战能力不至于这么弱。
“这，才得以解释笑崆峒有奥义阵图，八尊谙也有一事。”
就是……
靠……尽人一听这话，吓得冷汗都冒了出来。
很快，他哆嗦一下，将这种恐怖的想法从脑海中剔除。
“你喜欢研究天机术，本殿很欣慰。”
他脚下一踩，踩出了一副小型的苍穹绘卷：“然后，研究出了这个。”
刷一下，朱一颗一直翻白的两颗眼珠子转了回来，瞳孔中有了焦点。
他对朱一颗下了禁武令，自然不是很想此人当场死掉，否则此前就非是那般应对，而是强势斩杀了。
“这样，本殿可以先问一个问题么？”
不过也正常。
顺势捣鼓起身前的残破天机傀儡来，也就能自然而然开启另一个话题：
“你既研究过天机术，可有想过它的尽头？”
当下道穹苍瞧出了点情况来……
尽人沉吟了下：“血肉苦弱，天机飞升？”
“这，才是对的……应该。”
他撇过头来，认真说道：“你我，可以畅所欲言，说道论圣，风雪月，无所不谈。”
问就问，怎么能拔头就问？
“这里头，蕴含了很多东西？”道穹苍眼睛里闪烁有光，越看那阵盘脑袋，越觉不凡。
年轻人毕竟还是年轻，若是香杳杳在此，她就知道从第一句话开始，便不该接。
道穹苍却给出了不同解释：
“我喜欢将一切计算成定数，继而以数来研究道。”
说无理，也都很牵强。
这跟世界从何而来，将演化至何种方向，最终归往哪里一样，是个哲学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