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远闭著眼道:“因为你花钱,他数钱。”
曹泰:“……”
接下来几日,李府彻底变了样。
清晨,典韦练他们体能。
跑圈、扎马步、劈柴、搬水,一样不少。
谁叫苦,典韦就站到他面前。
只要典韦那张脸一低下来,什么苦都能咽回去。
下午,李远教数字、口诀、竖式、记帐。
曹昂学得最快。
他不但会算,还会把法子套进军粮分发里。
荀惲学得最深。
他连“零”的空位意义都琢磨了半日,还自己整理出一套防止帐册添改的小规矩。
夏侯充不声不响,却记得极稳。
曹泰起初最烦,后来发现用新法算帐能当眾碾压曹洪家那几个子侄,顿时学得比谁都起劲。
曹洪家的孩子最惨。
白天被李远教。
晚上被曹洪抽查。
错一个数,扣钱。
短短几日,满院少年看著都瘦了一圈。
可眼神变了。
曹泰不再动不动昂著下巴。
夏侯充做事更稳。
荀惲说话仍直,却学会先看帐再开口。
李远看在眼里,心情十分复杂。
他明明是想退货。
结果货没退成,还升级了。
这就很离谱。
假期最后一日傍晚。
李远终於把几个少年打包送回司空府。
曹昂临走前,朝他深深一礼。
“多谢先生。”
夏侯充也行礼。
“学生受益良多。”
荀惲抱著一摞誊好的口诀表,郑重道:“改日再来请教。”
曹泰揉著发酸的肩膀,嘴上还硬。
“先生,下次能不能少跑两圈?”
李远面无表情。
“不能。”
曹泰嘆了口气。
“那我回去先睡两日。”
曹洪家的几个子侄更直接,看李远的眼神又敬又怕。
等人全走了,李府终於安静下来。
夕阳压在墙头,李远瘫在摇椅上,整个人像被抽乾。
典韦坐在旁边啃饼。
“三弟,清净了。”
李远闭著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是啊。”
“终於清净了。”
他伸手摸出曹操写的假条,看了一眼剩下的日子。
虽然被这群二世祖糟蹋了大半,好歹还剩一点尾巴。
明日开始,睡到日上三竿。
不见客,不议事,不写章程。
谁来都说死了。
李远刚把假条塞回袖中,门外忽然传来急促马蹄声。
一名司空府亲卫翻身下马,连门都没进,隔著院门便喊。
“李主簿!”
“主公急召!”
李远的脸当场垮了。
典韦停下啃饼。
亲卫喘著气:“司空府议事厅,诸將已到。”
“主公命你即刻过去。”
李远沉默片刻,伸手把袖中的假条按住。
“你就说没找到我。”
亲卫快哭了。
“主公说,若李主簿不来,便让典將军扛也要扛过去。”
典韦默默放下饼,转头看向李远。
李远盯著他。
“大哥。”
“你不会真扛吧?”
典韦挠了挠头,憨厚道:“主公都这么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