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东西,值得一个武功天下无敌、在马上得了江山的开国皇帝,需要用这种法子藏了两百年?
他是畏惧什么?
林安站在杂货铺门口,太阳晒得他后背发暖,可他想完这些,后背忽然有点发寒。
他转身往县城外走。
八九十里地,说走就走。
出了城,林安脚下就快了。起初还是走,走著走著就跑起来了,跑著跑著就飞起来了。
不是那种踏著罡气在半空中飘的飞法,是贴著地面的跑,脚底沾著地,又像没沾著,一步跨出去就是一二十丈。路两边的树往后退,风灌进袖子里,鼓鼓囊囊的。
“艷阳天那个风光好,红的花是绿的草...”
一路哼著奇奇怪怪的旋律,大概还有干里地的时候,林安忽然慢下来。
他听见了一种熟悉的声音。
那种此起彼伏的嚎叫声,他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还有血腥味。
林安停下脚步,狐疑地往山坳那边看了一眼。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杀猪的?
他放轻脚步,从林子里绕过去。
山坳里是一片谷地,地势开阔,中间扎著几十顶帐篷,密密麻麻的。谷地里少说有两三千人,来来往往的,有的在烧火,有的在支锅,有的在架案板。案板上摆著的,是杀好的猪。
林安蹲在树丛后面,看了一会儿。
那些猪分明是他们藤县养的。
他认得。有几头小猪屁股上有个疤那是他亲手劁的,手法生疏,下刀偏了,伤口长好了留了个歪歪扭扭的疤痕。这种丑疤,全天下也就他能划得出来。
林安没动。
他压根都不知道猪被劫的事情。
他蹲在树丛后面,看著那些人杀猪造饭,看著炊烟升起来,看著他们嘻嘻哈哈地分肉。看了好一会儿,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身走了。
没惊动他们。
建州府城比藤县大得多,城墙也高,城门也宽,门口站著两排兵丁,盘查过往的行人。林安交了六钱银子的入城税,走进去。
城里比城外还冷清。
街上没什么人,铺子关了大半,开著的几家也是半死不活的,伙计靠在柜檯上打盹。
他找了几家书肆,又找了几家卖杂货的铺子,问有没有旧舆图。掌柜的都摇头,有的说没有,有的说前几年还有几张,后来被人收走了。问谁收的,说是府衙的人,收去干什么就不知道了。
林安在市集那条街上走的时候,迎面碰见了一个人。
赵阔。
他从对面走过来,穿著一身新衣裳,腰里掛著块玉佩,走路的架势和之前在藤县当县令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