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出二重境,是她算好的。
不是显摆,是投石问路。
她冲三重境现在只是水磨功夫了,但之后的四重境,那需要的资源,是二重境的数十倍。
天材地宝、丹药灵石、功法秘籍……哪一样,都不是她现在这点俸禄能碰的。
资源非“寻”可得,乃“引”而来。
过藏锋芒,非示弱,实乃愚。
君不露头,谁人得见?不见君露头,谁会掷金?
唯使人睹君之价,资財方蜂拥而至。
二重境,叩门的砖罢,非楚嵐底牌。
真底牌,还未翻。
“姑娘……”身后那少女怯生生开了口。
楚嵐回过头,看著那张清秀的小脸,有点头疼。
想了想,从袖里摸出几块碎银子递过去。
“街尾有家客栈,去开间房住,明早自个儿回教坊司,就说伺候过了,我很满意,还夸你活好。”
少女接过银子,整个人愣在原地。
楚嵐摆摆手,转身走了。
步子不快不慢,回了自己家。
这一夜,她睡得很沉。
……
次日,阳光漏过窗欞,落在案几上。
楚嵐坐於灵微堂窗边,翻著典籍。
“堂主。”马泽轩在门口躬身,“有客到。”
“谁?”
“副会长李涯,还有舵主周勤。”
翻书的手微微一顿。
来了。
比想的还快。
原以为要等三五天,让消息再飞一会儿。
没想到第二天就上门了,还是两个人一块来。
这阵仗,明摆著是心急如焚。
急什么?急的是分舵里人才凋零,青黄不接。
血莲教一役,分舵骨干折损了不少,元气大伤。
如今她这个年未弱冠的二重境崭露头角,无异於羊入虎口。
“请。”
楚嵐合上书卷,嘴角微扬。
她一袭纯黑劲装,素麵朝天,青丝隨意束在脑后。
这副颯爽的模样,落在旁人眼中,反倒是不卑不亢、宠辱不惊。
李涯打头进来,周勤跟在屁股后头。
楚嵐起身迎到门口,抱拳一笑:“哎呦喂,李副会长,周舵主,什么风把您二位吹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马泽轩端上茶,麻溜儿地滚出去了。
瞎扯了几句淡,周勤先开了口。
“楚姑娘年轻有为,天资没得说。”
周勤端起茶盏,吹了吹面上的沫子,“陆风收你做义妹,那是他高攀了,今儿我来,是想跟你商量个事。”
“舵主请讲。”
“你待在灵微堂,有点屈才了。”
周勤笑眯眯的,“要不,去正阳堂当堂主?我想来想去,就你最合適,俸禄翻倍,底下的人隨你挑,调过去,比在灵微堂有奔头。”
楚嵐刚要张嘴,李涯摆了摆手。
他慢悠悠地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从发顶看到鞋尖,那眼神,如同看什么宝贝疙瘩。
“周舵主,你这格局小了。”
周勤一愣。
李涯不紧不慢地开口:
“一个堂主,俸禄翻倍,翻来翻去能翻出几两银子?楚姑娘二十不到就二重境,在天宇派那也是內门精英弟子水准。
你周勤在二十岁有达到二重境吗?你拿个堂主就想打发,是不是有点不讲武德?”
周勤訕訕一笑:“那李副会长,您的意思是……”
李涯起身,踱到窗前,背对著两人,缓缓吐出两个字:
“格局要打开。”
“咱们黑龙会这些年,真是老的老、小的小,青黄不接到姥姥家了,老一辈的扛不住,小一辈的顶不上去,各分舵看著挺热闹,说白了全是啃老本。”
他转过身,眼珠子盯著楚嵐。
“楚姑娘,你就是那个祥瑞,黑龙会大兴的祥瑞,天选之子本人。”
这话说得也太重了,重到周勤脸上的笑都掛不住了。
楚嵐倒是稳得很,微微低头,装出一副“哎呀您別夸了我都不好意思了”的模样。
李涯继续说道:“我的意思,从今天起,楚姑娘任明川分舵副舵主,什么比试大考的,用不著,总舵那边,我去摆平。”
一锤定音。
周勤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副舵主啊,就比他这个正牌舵主低那么一丟丟,不过副会长发话,他哪还敢放半个屁?
楚嵐適时地露出惊讶,转眼又化成感激,起身深深一福:“多谢李会长抬爱,楚嵐真受不起,就怕年纪小、见识短,到时候给您掉链子。”
这话说得,又滑又溜,连个缝儿都没有。
没推辞,也没得意。
这姿態,拿捏得正好。
李涯满意地点点头:“该你的,好好干,別给我丟份。”
又坐了会儿,两人起身走了。
楚嵐送到门口,瞅著两人拐过街角没影了,才转身回去。
她重新坐到窗根底下。
阳光还是那点阳光,破书还是那本破书。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手指敲著桌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副舵主。
俸禄翻几倍?那都是屁事,关键是权限。
副舵主能动的资源渠道,堂主算个毛线。
药材、丹药、情报、人脉……池子大了不止一圈。
义妹?祥瑞?去他妈的。
她谁也不信。
陆风捧她,图她能打。
李涯提拔她,图她有用。
这世道哪有什么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全是明码標价,童叟无欺。
她真正惦记的就一件事:修炼变强,变回男人。
问题是境界越高,后面需要的那些天材地宝就越离谱。
靠她那点堂主俸禄,攒到下辈子都不一定够。
现在好了,梯子有人搭好了,资源池的大门也一扇扇敞开了,剩下的就是……她怎么往里伸手。
“时间就是金钱啊同志们。”
楚嵐嘀咕了一句,翻开那本破典籍,继续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