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闹腾。
两边破摊子挤一块,草药、旧货、说不清底细东西堆成小山。
人声嗡嗡,还价声、喊价声搅成一团。
楚嵐走中间,步子不快不慢。
刚看完一单草药买卖,买家捡个大漏。
她没吭声。
黑市就这样,低价买、高价卖,谁赶上算谁本事。
这种捡漏行为的人,一般管自己叫吃巧食的,不叫捡漏。
黑市就这鸟规矩。
买卖全凭眼力,看不清是你自己废物,怨个屁。
吃巧食这帮人也有翻车时候,终日打雁被大雁啄瞎眼也不是没见过。
说到底,都是凭手艺刨食。
她继续走。
前头人群聚一块,不密,三三两两围个摊。
楚嵐凑过去瞟一眼,摊主是个小年轻,穿粗布短褐,蹲地上,面前摆几件旧家什。
一脸拘谨,一看就是个头回出摊的嫩雏儿。
一个儒生打扮、满脸麻子的男人蹲摊前,手里拿一只笔洗。
笔洗灰扑扑,全是灰,看不清本来釉色。
那麻子翻来覆去瞅,手指在底圈不动声色抠两下。
脸上不带劲,张嘴还价:“三百六十文。”
年轻人犹豫一下,点头。
成交。
楚嵐看一眼那笔洗,心里门清。
那东西釉色被泥糊住,但器型周正,圈足露胎那地方瓷质细,该是个古董,少说值二十两。
她没吭声。
脚步也没停。
別人赚钱跟她有屁关係。
她穿过两排杂货摊。
在一个充满药味混土腥气的光头汉子摊前停脚。
光头正蹲地上理货,抬头一看,哟,大美人,脸上立刻堆笑。
黑市没人不认识这位新来女执事。
黑龙会的,年纪不大,长一张绝世脸蛋,想忘都难。
“哎哟喂,楚执事!”光头站起来,搓手,“今儿个哪阵风把您吹来?”
楚嵐扫一眼摊上货物,语气平淡:“练功缺几味药,看看你有没有压箱底货。”
光头眼睛一亮。
弯腰,开锁,从一木箱中取出一油纸包,层层揭开。
里头躺一根乾枯蜷缩根茎,表面泛暗沉金褐。
“金线龙血参!”光头压低嗓门,神秘兮兮,“祖上传下,少说存三十年,楚执事您识货,三百两拿去,旁人我根本不往外拿。”
楚嵐不接话。
额中一胀,目中微光一闪……
天目,开。
她视野里,那根金线龙血参中炁质稀薄,色泽灰败,品阶顶破天够个中等偏下,市价撑死六十两。
光头这狗东西看人下菜碟。
觉著她是黑龙会执事,年轻,手头宽裕又不懂药。
楚嵐似笑非笑:“三十年?”
抬眼瞅光头,语气不紧不慢:“这破烂存没存过三年都两说,药性散大半,拿来炼药,炉都点不著。”
顿一顿。
“六十两。”
光头心头一凛,明白是碰上了行家。
但嘴上不松:“哎哟我的楚执事,您这刀太狠!一百五十两,最低!”
“七十。”
“一百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