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体公寓，刘亦非工作室。
郭凡打完电话，走到刘小丽面前，试探著问：“刘女士，通知完了，现在还需要我做什么？”
“暂时没什么事了。”
刘小丽微笑回应，语气温柔得像在哄自家孩子：“你既然已经加入工作室，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以后不用叫什么刘女士，直接叫我阿姨就行。”
“啊这……不太好吧。”
郭凡感觉刘小丽有点过於亲切了。他迟疑了一下，试图用玩笑化解这种突如其来的热络：“我跟你站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姐姐呢。叫你阿姨，会不会把你叫老了？”
“你这孩子，嘴可真甜。”
刘小丽嘴角泛起笑意，声音越发柔和：“我都四十四了，跟你妈妈年纪差不多，你叫阿姨刚好。听我的，以后在外面工作叫刘女士，没外人的时候直接叫我刘阿姨就行。”
郭凡心里微微鬆了松。
他想起刚才面试时，还以为刘小丽是那种强势严肃的人，没想到对方这般温柔，待人也很真诚。
“刘阿姨！”
他笑著改口，语气自然了许多。
“哎，这就对了。”
刘小丽温柔应著，忽然想到什么，开口询问，“小凡你现在住哪里？”
郭凡以为对方担心上班距离，老实答道：“我就住在附近的一个地下室，离这儿挺近，走过来十几分钟。”
刘小丽点了点头。
“这工作室原本是个两室一厅的公寓，我装修时保留了其中一个臥室，本想著累的时候可以休息。”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和我女儿都不住这里，那个房间空著也是空著。要不你直接搬进来住？上班方便，还能看著工作室，肯定比你那地下室住著舒服。”
郭凡听完，第一反应不是感激，而是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警惕。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著：从面试到录取，从“刘女士”到“刘阿姨”，从地下室到免费公寓……
这一连串的好意来得也太快了。
他下意识想起刘小丽態度转变的节点——就在刘亦非跟她说了什么之后。
那刘亦非跟她说了什么呢？
总不会是看上自己了吧？
郭凡悄悄打量了一眼坐在电脑前的刘亦非。少女正专注地盯著屏幕，从始至终没往这边看过一眼，连余光都没有。
得，想多了。
那他图什么呢？
郭凡翻来覆去地想，愣是没想明白。自己没钱、没背景、没资源的。
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肚子里那点法律的专业知识。
可这，也不值当人家这么拉拢啊。
总不可能图自己的电影才华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可笑——虽然他觉得自己在电影方面挺有天赋的，但接连被拒，他已经开始动摇起来。
可除了这些，他真的想不出別的解释了。
心念百转，不过一瞬。
郭凡定了定神，用玩笑的语气试探道：“刘阿姨，你对我这也太好了吧？我不会是你遗落在外的亲儿子吧？”
刘小丽听出了他话里的试探。
她心里明白，是自己太著急了。一个刚认识不到半小时的年轻人，突然被塞这么多好处，换谁都会起疑心。
她不慌不忙，笑著回道：“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
语气坦然，仿佛刚才那句话根本没往心里去。
“是这样的，现在工作室加上你也就三个人，我想以家人的方式直接相处。我女儿的直觉一向挺准，她感觉你人不错，我也就对你放心了。”
她顿了顿，目光真诚：“对你好点，也是想真心换真心。希望你以后能好好工作，有些杂事、跑腿之类的，能多担待点。放心，对你没什么坏的企图。”
郭凡听完，心里那根绷著的弦鬆了大半。
直觉什么的，他確实想不通。
他没当过女人，也不知道女人的直觉到底准不准。
但眼前的刘小丽眼神温和，语气坦然，不像是在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