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庭芳回头看了一眼诚兴行,带著一丝意犹未尽。
陈远航比自己年轻五六岁,却有著和老一辈海味乾货行家完全不同的做派。
不卑不亢,不巴结不问东问西,只是冷静而精准地说出每一样东西的价值。
这种专业和篤定,自己只在国外顶级的专业顾问身上见过,而眼前这个人,是在一德路的骑楼底下练出来的。
宋庭芳心里对陈远航產生了一丝兴趣。
一德路什么事情都瞒不到半个小时,更何况陈远航带著宋庭芳和陆文君进进出出不少的铺子,消息一下传开。
有人说陆文君特別是宋庭芳身上穿的衣服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买到的,有人说她手上那块表顶得上一德路一间铺子一年的流水。
有人说荣发海味,卖出去十二只二头鲍,一共是四万八。
诚兴行做生意的时候,捲帘门拉了一半下来,没人看得清楚卖的是是什么货,但有可能是金钱鰵鱼胶,这玩意不得了。
整个一德路的店铺,只有诚兴行有货,一片价值都是大几万甚至超过十万。
两三个小时,花掉的钱,恐怕能买下一德路半间甚至一间的店铺。
还有人说陈远航这回怕是攀上高枝了,以后这些富贵人家的採购单子怕是要源源不断地流进诚兴行。这和以前那些酒楼採购完全不是一回事,不讲价、不磨嘰,看中了就签支票,这才是真正的高端客户。
天渐黑。
荣发海味。
周阳送走了一位老顾客,沙发上坐下,揉了下额角。
“咱们荣发海味今天欠了陈远航一个人情。”
周阳喊了一下正在整理货架上的乾货的周华和周颖过来。
“爸。”
“你说的是今天陈远航带来的那宋小姐?”
周颖一下想起白天陈远航带来的宋庭芳,心里有点不太高兴。
“对!”
“陈远航今天带来的宋小姐,是真正上流圈子的人。这种人以前从来不在一德路买乾货,她们有自己的渠道。”
周阳点了点头,自己说的就是宋庭芳。
“爸。”
“你不是说这样的人一般不来一德路吗?今天怎么来了?”
周华非常奇怪。
“我没有记错的话,那位一直没有开口的陆小姐,是《粤州日报》的记者,她和陈远航认识,带著宋小姐过来的。”
周阳人老成精,琢磨了一番,猜得七七八八,不中都差不到哪去。
“没错!”
“確实是《粤州日报》的记者。”
“鬼船拍卖的那天,这个陆记者现场採访,不是登了一篇陈远航的报导么?具体叫什么题目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了。”
周华一拍大腿,猛地想起了这个事情。
“以前咱们一德路的生意,大多做到那些中高档酒楼的採购经理面前。”
“陈远航现在把诚兴行的货卖到富贵人家的圈子里。这步,比他之前赚多少钱都重要。”
周阳轻轻嘆了一口气,陈远航不仅仅看货眼光毒辣,为人做生意更加是厉害,自己做了一辈子生意,都摸不到高端的圈子,陈远航看这样子是要走进去了。
“为什么说我们欠了陈远航一个人情?”
周华有点想不明白这个事情。
“哥。”
“今天陈远航不是带著这个宋小姐来咱们铺子买了十二只干鲍?”
“只要咱们保证质量,日后只要宋小姐要拿干鲍,就会来咱们店铺,借著这个机会,咱们家的干鲍说不准直接成了宋小姐那个圈子的人的供货商。”
“我们家確实是欠了陈远航一个人情而且是一个大人情。”
周颖一下想明白这里面的关键。
周阳扭头看著窗外一德路渐渐暗下去的街灯,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周颖说得没有错,正是这么一回事,荣发海味,欠了陈远航一个大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