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阳盯著萤光墨鱼看了一会,点了点头,这玩意国內少,日本那比较多,没想到这艘船上有这样的好货,不算是顶级的好东西,但绝对不差,一千几百块钱一斤,只要有足够的量,確实能卖钱。
不过,仅仅这样可不足够。
三十五万!
靠著萤光墨鱼想要回本可不容易。
庞海楼心里咯噔了一下,陈远航找到萤光墨鱼。
难不成说这里面真的是有顶级的好货?!
庞海楼越来越后悔。
陈远航看了一下岸上,围观看热闹嘲笑的声音一下小了,笑了一下,钻进船舱,一会的功夫,扛出了几个箱子,拆了盖子,最上面一层发霉的香菇剥开,露出底下密封完好的內包装,菌盖厚实饱满,菇褶金黄匀称,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乾燥度完美,品相无可挑剔。
码头上围观的人群,开始交头接耳,摇头嘲笑的声音慢慢消失。
陈远航没理会,钻进船舱,这一次一直走到船舱最深处,搬出来几只散货袋,摆在甲板上,袋口敞开著,里面装著碎海米、断海参、杂鱼胶等等,只要扫一眼都懒得翻的边角料。
陈远航抬头看了一下码头上看热闹的人,用力地拍了一下双手,嘈杂声渐渐安静下来。
周阳忍不住站直了身子,周华一下屏住呼吸。
卢森心里隱隱觉得不对劲。
蔡明瞪著眼睛,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捏得死死,手心里全是汗水。
庞海楼呼吸一下急剧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陈远航的手。
陆文君手里的相机镜头对准陈远航,手指按在快门上,隨时准备按下。
陈远航蹲下来,手伸进散货袋的底部,碎海米和杂鱼胶的下面摸索了片刻,停了下来。
码头上全部的人,一下安静得只剩下远处珠江的潮水声和货轮偶尔的汽笛声。
陈远航抽出一片鱼胶,慢慢举了起来。
阳光斜斜打在鱼胶上,深沉的陈年琥珀色在光线里像一块融化的蜜蜡。
螺旋纹理细密柔韧,网状血管痕跡清晰完整,胶体闪著油润光泽。
陈远航笑了一下,鱼胶放在油布中央的空白处,伸手进袋子里,抽出第二片,第三片,第四片,一片接一片。
陈远航动作不紧不慢,几十片金钱鰵鱼胶在油布上排成整齐的一排。
整个码头。
鸦雀无声。
陆文君手里的相机对准陈远航和油布上的金钱鰵鱼胶,按了一连串快门,“卡嚓卡嚓”的声音惊醒了码头上的人。
“金钱鰵!这是金钱鰵!”
蔡明一声惊呼,声音不住发抖
自己在一德路做了二十年乾货生意,金钱鰵鱼胶只见过两次,一次是十五年前,和父亲一起拜访一家老字號,看过一眼,另外一次是在港市上环一家铺子里隔著玻璃见过一片。
两片都只有眼前这些的一半大小。
此刻几十片金钱鰵就这么铺在油布上,泛著琥珀色的光。
蔡明的这句话像一颗火星掉进了乾柴堆,码头上瞬间炸开了锅。
“金钱鰵?就是那个一片能换一套房的金钱鰵?”
“不止!那说的是房就是胶斜纹大棘鱼。这是金钱鰵!一片能换一套房?两套都打不住了!还有得找!”
“刚才那个人追到陈远航开价三十五万才放手的,是不是早就猜到里面有这个?”
“肯定猜到了有好货只不过没有猜到是这玩意!要不,三十五万铁定是不会放手的!”
“三十五万!?光这样的一片胶,本钱全回来了!”
“数数油布上几十片,这得值多少钱?”
“我算不过来了!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金钱鰵摆在一起!”
周阳、周华、卢森和蔡明这些一德路的人,看著油布上的金钱鰵鱼胶,看著陈远航,五味杂陈。
吴道华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
自己为什么不一路喊下去!
要不,这些金钱鰵不就是自己的了!
庞海楼站在人群里,脸色白得像纸。
刚才自己跟陈远航竞价一路叫到三十五万,赌对了船里有好货但赌错了胆量,这一退缩,几十片罕见的金钱鰵失之交臂。
庞海楼看著油布上整个排的金钱鰵,嘴唇哆嗦了两下,脸白得纸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