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灭了,屋里重新暗下来。
方书文没急著点第二根,就这么在站著,脑子转得飞快。
老方不见了。
不是自己出去串门,不是去胡大那儿喝酒。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那是早上他起来之后老方收拾的,说明老方从下午就没回来过。
门房的值守是早上七点到晚上七点,老方就算再忙,晚饭时候也会回来扒拉两口饭。
今天没有。
这在十多年的记忆中当中是绝无仅有,从没有发生过的。
就算是老方真有什么事情,他也必定会留口信,让胡大或者院子的旁人,知会他一声。
今天什么都没有。
莫非真是被那些人『请走了』?
想到这里,
方书文转身出了门,穿过院子,往灶房方向走。
灶房的门关了。
他抬手敲门。
“胡叔,胡叔!”
敲了几下,里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胡大那瓮声瓮气的嗓门响起来:“小方?饿了,要不胡叔给你下碗面?”
“不是饿了,胡叔,你今天下午看到我爹了吗?他不在家。”
胡大愣了一下,想了想,摇摇头:“下午他下值后就在门口等你,他没回来?”
“嗯,他不在家里。”方书文点点头。
胡大的瞌睡醒了大半,从门后头走出来,眉头狠狠地皱起来:
“不能啊,老方那人你知道的,最守规矩。他要是有什么事,肯定会跟大伙说一声的。”
胡大又想了想,忽然又接著开口说道:
“我想起来了,天快黑那会儿,好像门口有人和他说话。当时正赶著做饭,听了一耳朵,就没在意了。”
“胡叔,你听到他们说了什么?”
“没听清,隔得远。”胡大挠挠头。
方书文的心往下沉了沉。
果然有问题。
老方的失踪,或许便和与他说话的那个人有关係。
毕竟,老方只是一个门房。
一辈子老实巴交,跟人红脸都没有过,更別说得罪什么人。
能让人专门找上门来“请”他走,只能是衝著自己来的。
毕竟,之前那人说的是怕他不去,才先『请了』老方。
而且那人说是帮主?
所以是野狼帮的人找上他了?
方书文脑子里把最近这些事过了一遍。
野狼帮的人他杀了几个。
虎哥和老六,外加那个光头和络腮鬍,算下来四条命。
並且,那个里面似乎还有一个是野狼帮帮主的弟弟。
只不过,野狼帮的人是如何知道人是他杀的?
或许,他们也不清楚。
只是搂草打兔子,顺带的?
方书文站在灶房门口,夜风吹过来,后背有点发凉。
“小方?小方你没事吧?”
胡大见他半天不说话,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没事。”
方书文回过神来。
“胡叔,今天的事別跟別人说,我去找找我爸。”
“哎,你一个人去哪儿找?要不我跟陈管家说一声,让府里帮忙……”
“不用。”方书文打断他,“我自己能处理。”
胡大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在赵府干了十几年,迎来送往见的人不少,什么样的人能惹,什么样的人不能惹,心里头有桿秤。
眼前这个小方,跟从前那个眼高於顶的废物完全不一样了。
他身上有一股,有一股好像和大小姐身上差不多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