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见没有?那几个穿制服的,瞧著像是官面上的人。你说,小方那小子,说不定犯事了!”
王妈坐在灶房门口的小板凳上,煞有介事的跟旁边的胡大絮叨。
她的声音不大,刚好他们两个人听到。
这些话王妈原本不想说的。
但小方原本就是个眼高於顶的『废物』,七科掛了六科,他怎么可能突然就超过了她家翠翠。
她想不通,想不明白,但今天两个官爷找来。
莫非这小方是走上了邪路。
胡大蹲在灶房里面闻言头也没抬:“王妈,你少说两句。人家小方的事,跟你有啥关係?”
“怎么没关係?都在一个院里住著,万一他是个杀人放火的,咱们不也得跟著担惊受怕?”
王妈撇撇嘴,有些不以为意的说道。
“你看看老方刚才那个样子,脸白得跟纸似的。要我说啊,小方肯定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不然人家官爷能找上门来?”
胡大把手里的抹布往灶台上一摔,直起身来,脸色不太好看。
“王妈,你要是閒得慌,去河边洗衣服去。別在这儿嚼舌根。”
王妈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见胡大那张黑脸,到底没敢再说什么。
她站起身,拍了拍围裙上的灰,端著菜筐往自家屋里走。
“哼,不说就不说。等哪天小方真出了事,看你们还护不护著他。”
推开自家屋门,屋里没点灯,黑漆漆的。
“翠翠?翠翠你怎么不点灯?”
王妈把菜筐放在桌上,摸出火柴划著名了,点亮油灯。
昏黄的光晕撑开,她看见翠翠坐在床边,头髮散著,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怎么了这是?又难受了?”
王妈走过去,伸手去摸翠翠的额头。
不热,没发烧。
翠翠躲了一下,声音闷闷的:“没事,就是有点累。”
“你这孩子,这几天是怎么了?自从那天晚上发烧好了之后,就一直没精打采的。”
王妈在床边坐下,絮絮叨叨地说:
“是不是学校里功课太紧了?要我说啊,你也不用太拼,能留在精英班就行了,又不是非要考第一......”
“只要顺利毕业,倒时候咱们找个金龟婿,这辈子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翠翠低著头,没说话。
她这几天一直睡不好,一闭上眼睛就想起那天晚上的事。
李同那张冷漠的脸,光头和络腮鬍狰狞的笑容。
她不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记得自己被打晕了,醒来的时候躺在巷子里,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衣服有些散乱,身上没有受伤,但很难受。
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翠翠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
她去西街那家馆子附近打听过,有人说那天晚上看见几个男人进了巷子,后来就没见出来。
还有人说得更邪乎,说清水河下游漂上来几具尸体,被鱼啃得面目全非,分不清是谁。
翠翠不敢往下想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里头一阵阵发慌。
这个月的月事,已经过了好几天还没来。
以前从来没有过。
“妈......”
翠翠抬起头,嘴唇动了两下,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嗯?怎么了?”
王妈正在叠衣服,闻言抬起头来。
“没......没什么。”
翠翠又把头低了下去,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