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腕一抖,纤细的手掌已经握成了拳头,然后朝著方书文招了招手。
“来,陪我练练。”
方书文微微一愣。
没想到这么长时间没见这位赵大小姐,第一次见面,竟想要跟他练拳。
这是手痒了,想要跟他练练?
只不过方书文还得去上学,可不想跟赵婉清打。
“大小姐,我这点微末功夫……”
“少废话。”
赵婉清打断他,一记简单直拳,带著一股凌厉的劲风直取方书文肩头。
方书文脚步一错,侧身闪过。
拳头擦著方书文的肩头掠过,劲风颳得他耳根生疼。
赵婉清这一拳没用全力,但也绝不是隨隨便便的试探。
方书文能感觉到,她的拳锋之上凝聚著一股凝而不发的劲力。
若是被打实了,绝不好受。
“反应不慢。”
赵婉清赞了一声,拳不收,顺势变招。
五指张开如鹰爪,翻腕朝方书文肩头抓来。
这一变招又快又狠,方书文甚至能看见她手臂上绷起的青筋。
他没有再退。
腾蛇拳的精髓在於以柔克刚、以弧破直。
以身体不思议的柔韧性,来打出刁钻的攻击。
赵婉清的攻势凌厉,但越是这样的对手,越不能一味闪躲。
躲得了第一拳,躲不过第二招。
方书文脊柱猛然拧转,身体像一条被惊扰的蛇般扭曲,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从赵婉清的爪下滑过。
与此同时,
他的右臂如蛇首般探出,五指併拢成锥形,从赵婉清的视觉死角切入,直取她的肋部。
蛇信吐芯。
这一式又快又刁,又加之出其不意。
赵婉清躲不开,只能够硬碰硬!
嘭!
拳掌瞬间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方书文只觉得一股浑厚至极的劲力从赵婉清掌心炸开。
整条右臂瞬间酸麻,身子不受控制地连退三步。
每一步都在青砖地面上踩出一个浅浅的坑,碎石四溅。
反观赵婉清,只是身子微微晃了一下,脚底像是生了根似的纹丝不动。
方书文稳住身形,甩了甩髮麻的手臂,瞳孔骤然一缩。
“暗劲!”
这两个字脱口而出,声音里带著几分不可思议。
原以为赵婉清不过是明劲中期的水平,撑死了明劲后期。
可这一掌对下来,他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那股劲力的不同。
明劲是刚猛的、外放的,打在实处;而暗劲却是柔韧的、渗透的,透过皮肉直震內腑。
方才那一掌,赵婉清分明留了手。
若是全力施为,那股暗劲透体而入,他此刻恐怕已经受了內伤。
“眼力不错。”
赵婉清收回手掌,负手而立,嘴角掛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我在盛海武大读了三年,去年刚突破的暗劲。不过这事在溪口县可没几个人知道,你算是头一个。”
方书文心中震动。
暗劲。
在溪口县,暗劲大武师已经是站在最顶端的存在。
武馆馆主、帮派魁首、督军府的总教习,大多是这个境界。
而这些人的年纪,最小的也要三十来岁了。
而赵婉清不过二十五六岁,就已经踏入了这道门槛。
盛海武大的底蕴,果然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