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周五。
下午放学钟声一响,学生们像出笼的鸟雀涌出校门。
方书文背著书包,沿著东街往赵府的方向走。
“號外!號外!”
街角一个穿灰布褂子的报童挥著手中的报纸高声喊叫。
“近日溪口县城惊现杀人狂魔!城西连发三起命案,死者死状惨不忍睹!治安局悬赏一百块银元缉拿凶手!”
“听说了吗?死的是赤狼帮的红棍,我看呀指定不是什么杀人魔,而是黑吃黑……”
“听说其中一个,胸口被人打碎,尸体就那么扔进河里,这水呀不乾净了。”
方书文的脚步微微一顿,耳朵竖了起来。
胸口被打碎,扔进河里?
莫非是李同几人的尸体被人发现了?
方书文心里想著,隨手拦住一名报童,买了一份报纸。
目光当即落在头版头条。
透过一张模糊的照片,他立即认出那三具尸体,正是李同等人。
胸口塌陷,死状可怖。
他面色如常地將报纸折好,塞进路边的垃圾桶里,继续往前走。
大炎新国肇立不过十余年,天下远未太平。
军阀割据,租界林立。
乱党频发,妖邪鬼祟祸乱天下。
治安局那点人手连明面上的案子都忙不过来,哪有閒工夫深究几个帮派分子的死活?
更何况,
李同三人身上背著拐卖人口的勾当,死了也是活该。
治安局那些老油子一看现场,八成会往黑吃黑的方向去查,查不出结果便掛起来,过个一年半载就成了积年旧案。
方书文对这套流程门清。
並不担心自己会暴露。
他脚步不紧不慢,拐进巷子,消失在暮色中。
.......
与此同时,
溪口县政府大楼,民俗古物调查科。
“科长,王九的尸体找到了,他被人打碎了胸骨,死了足有五天!”梁干事说道。
林修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著报纸,目光沉沉地落在头版那几张模糊的照片上。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不紧不慢,像是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胸口被打碎?”
林修的声音不大,却让梁干事的脊背微微一紧。
“是。王九的胸口塌陷,肋骨几乎全部断裂。法医初步判断,是明劲以上的武师以重手法击中胸口所致。”
梁干事顿了顿,又补充道:“死亡时间,就在那天晚上。当晚,王九正是去跟踪方书文。”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林修將报纸摊开,目光在两张照片之间来回扫了几遍。
王九的尸体照片是他亲手翻拍的,胸口的创口清晰可见。
报纸上那三具尸体虽然模糊。
但塌陷的位置、骨骼断裂的方式,几乎如出一辙。
“四具尸体,同样的死法,真是太巧合了。”
林修喃喃一声,將报纸放下,摘下眼镜用布擦了擦镜片。
“科长,您的意思是……凶手是同一人?”梁干事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林修没有直接回答,重新戴上眼镜,在报纸上那三具尸体的照片上点了点。
“王九是明劲武人,能一拳打死他的,至少也是明劲中期。李同那三人,光头和络腮鬍都是骨响三声的硬手,能同时毙命於同一个人手下,这份实力不简单。”
他顿了顿,目光幽深。
“你去查一查李同的社会关係。他是什么来路,跟谁有过节,最近在做什么勾当,事无巨细,全部摸清楚。”
“或许,就能找到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