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沅的长枪如暴雨倾盆,枪尖在夜色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刘弘在网中左支右絀,冰冻术、流沙术、土墙术、冰墙术、火墙术,一道接一道地甩出去,法术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將周沅的枪势一次又一次地迟滯。
可刘弘的灵力已经见底了,灵池中的灵液所剩无几,每施展一道法术都像是在从乾涸的河床中挤出最后一滴水。
但是刘弘不能停下来,停下来就是死。
刘弘急中生智,效仿韩立强行吸收千年灵草,右手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块中品灵石,握在掌心,强行將灵石中的灵力吸入体內。
灵石的灵力未经炼化直接吸入,经脉会承受巨大的负担,可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灵力从灵石中涌出,顺著刘弘的手臂流入经脉,像一股滚烫的铁水在血管中流淌。经脉被灼烧得生疼,右臂在微微颤抖,但灵池中终於又有了一丝灵液。
刘弘这样的行为。只能吸收灵石中三成左右的灵力,剩下的七成在强行吸收的过程中散逸了——但这三成,够他再撑一会儿。
这时刘弘的余光扫过正厅,扫过那些被甲士围住的宾客,扫过甲士们腰间佩戴的弓箭。
大晋军伍制式弓是中阶法器,射程远,威力大,是边军標配。
弓术和剑术不同,剑术靠感悟和领会;弓术靠苦练、炼体术、靠眼力、靠神识。
神识越强,感知越远,对目標的锁定越精准。
刘弘因修炼《法经》的缘故,开了“法眼”,神识覆盖方圆二十里,堪比结丹修士。
“弓术”又是儒修六艺之一,刘弘书院学的《射阳经》从入门到精通,在打猎时练过无数次,怎么会忘了自己还会射箭?
“借弓一用!”刘弘朝最近的一个屯长大喊了一声。
那屯长愣了一下,看向身后的灰衣老者。
灰衣老者微微点头后,屯长从腰间解下长弓和一壶箭,朝刘弘扔了过去。
刘弘急忙打出一道土墙术,土墙术在他身前升起,挡住了周沅的又一次刺击。土墙炸裂,碎石飞溅,但那一瞬间的遮挡已经够刘弘接到弓箭了。
所谓十八般兵器,月棍年刀一辈子的枪,剑术十年见分毫。要论何兵排第一,当属弓箭为第一。
枪修一寸长一寸强,刘弘现在就是“以长制长”。以前只有练气期,用的是低阶法器弓。现在是筑基中期,弓是中阶法器,神识堪比结丹修士,刘弘的弓术早已不是当年能比的。
刘弘拉开弓弦,灵力从指尖灌注到弓臂和弓弦中,弓身亮起了白色的光芒。
弦上无箭,但他的指尖凝聚了一支由灵力凝结而成的箭矢。
箭矢呈银白色,长三尺,箭尖锋利,箭身流转著法理真元的银光。
灵力化形,筑基期才能掌握的箭术技巧——除非箭矢也是法器级別的才能用实体箭。
刘弘开“法眼”將神识锁定在周沅身上,他的神识像一只无形的手,將周沅的每一次移动、每一次变向、每一次出枪都捕捉得清清楚楚。
周沅的枪势凌厉,但他的一切都在刘弘的感知之中,无所遁形。
三支灵力箭同时搭在弦上,一发三矢。
刘弘的手鬆开弓弦,三支银白色的箭矢离弦而出,速度快到了极点,在空中留下三道银白色的尾跡。三支箭从三个方向射向周沅,一支直奔他的咽喉,一支射向他的胸口,一支射向他的腹部。
周沅的长枪在身前画了一个圆,枪尖將三支箭全部击落,箭矢碎裂,化作银白色的光点消散。
但刘弘的第二波箭雨已经来了,又是三支,还是三个方向。
周沅的长枪再次將箭矢击落,但他的脚步不得不停下来,他的枪势不得不中断。
枪修的优势在於距离,在於连绵不绝的攻击。一旦他的攻势被打断,他就需要重新蓄势。
刘弘的箭雨让他无法靠近,无法出枪,无法保持枪势的巔峰。他只能站在原地,用长枪格挡箭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