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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战锤:天宝梦碎,藩镇大叛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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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暴风雨前最后的寧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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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马沿著濮水(红河)河岸奔驰,两岸的景物从安国臣的眼中快速流逝。

几天前,步头有老兵侦察到南面烟尘四起,听闻下游有战马啾啾和妇女哭泣声。

戎州境內立刻枕戈待旦,大军马不停蹄集结到步头,却等来了敌人自和蛮部地界撤退的消息。

安国臣领兵循河刺探军情,欲一探究竟。

吁——

马匹减速,战场入目而来。

濮水的顏色红了一个色度,河面上漂著一具具浮尸。

他们越往下走唐军的尸体就越密集,血肉横撒的疆场从山野间一路铺到河边。

山野间破烂的军寨前高高堆著一座尸山,当下时节正是炙热的秋老虎,规模巨大的蝇群围在尸山上,发出嗡嗡声。

战马嘶鸣不愿再往前走了,安国臣下马跨过一具具唐军的尸骨,目光扫过遍地被扒光的唐人和碎裂的甲冑。

从样貌特徵与碎甲形制来看,他判断出死的是岭南將士。

疫疾爆发时,他们准备过防范南詔进攻,又因为防疫人手不够,对南詔的情报了解也不够具体。

战爭中信息差很关键,当他们得知南詔在边境集结兵马时,第一反应是进攻目標在步头,南詔却来了一手声东击西。

安国臣有些自责,其实他的反应和调兵速度已经很快了,但是岭南输得太快了。

他走到河边拿起一根断裂的旗杆,唰一声从血水中拖起污渍凝紫的旗帜。

“少说也有几千条人命,割草般没了。”他悲愴凝重道:“回去召集人手,让岭南的兄弟们入土为安。”

……

九月的姚州解开了城禁,但沿途的道路仍有军士把守巡逻。

疫疾的阴霾才刚刚驱散,担惊受怕了一个夏天的百姓又开始了忙碌的秋种。

南中的水热条件可以推行一年两熟制,下半年是秋种春收。

若非疫疾,以此时的水热条件,八月(农历)就该秋种了。

今年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军民都在抢时间,田野间人们埋头弓腰忙得热火朝天。

一阵马蹄声响起,停在田野边,跳下一个白胖子,朝地里喊道:“孟伍长!”

田野间的孟择应声抬头,看著白胖子微愣,方才想起道:

“尹兄弟好久不见。”

他记得这位蜀中的白胖子叫尹玄謨,讲话好听为人大方,后来跟著安国臣將军去了戎州。

两人客套了几句,尹玄謨便急著进城去了,相约处理完公务,晚上再聚。

“准是又要打仗了,疫疾刚过去,秋种、打仗又挤一起了,老天爷还让不让人活?”

孟择才刚回来,就听到女儿在碎碎念,疫疾过后,人心浮动,关於战事的传闻就没停过。

“说什么呢!再难不也得活,只要都护和天兵在,南中的天就塌不下来!”孟择训斥了一顿发牢骚的女儿。

“世道此般还不让人说了!”妻子將孟裹儿拉至身后,把装种子的布兜丟给他,道:

“我只想种好地,把儿女养大,可为何兵灾人祸连连?”

孟择默然低头,他从军二十载方回长安,妻子嫁给他这腿脚不灵便的老兵,勤俭持家从未说过苦,故从不与妻子爭吵。

世道多艰,他岂会不知,可他在外是天兵,在家是家主,別人可以茫然,但他要坚强。

而支撑他的信仰是天神下凡带领他们从弄栋城杀出来的都护,他相信都护將再次带著他们度过移民戍边最难的第一年。

……

“怎会如此?几千人说没就没了,何履光纵死也难以谢天下!”

陈绍愤怒无比,捧著露布怒极而泣,炽热的碧血丹心太痛了。

大唐的体量確实很大,很多人或许会觉得死几千人上不了根基,毕竟每年饿死的流民都不止这个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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