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大喇叭端起酒杯:“那就,借震生的吉言,祝郑老弟在巡捕房风生水起,步步高升,来,乾杯!”
借车的事,就算是定了。
雷大喇叭新买的车,爱如珍宝一般,捨不得借给外人,碍於刘震生的面子,加上也实在找不出理由拒绝,只能是硬著头皮答应下来。
“雷老板,乾杯。”
“不对,吃西餐,就得入乡隨俗,应该是——切丝!”
“切啥丝?黄瓜丝还是土豆丝啊?大喇叭,你喝多了,这是西餐,你想吃凉拌菜,得去中餐馆子。”
“震生,你呀,就是没文化。切丝,是洋文,乾杯的意思。”
“哦,行,那就切丝。”
“切丝!”
借车导致心情不佳,加上贪杯,没到一个小时,雷大喇叭就已经有些醉了,一瓶白兰地见了底,他自己喝了一半。
雷大喇叭说:“震生,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成个家了,喜欢啥样的,说说,回头我让你嫂子帮著物色一个。”
刘震生嘆了口气:“你说的轻巧,成家不得用钱嘛,就我这样的,穷光蛋一个,好人家的姑娘,谁能愿意嫁给我。”
雷大喇叭喝了一口酒,醉眼迷离的说:“穷光蛋怪谁呀,怪你自己。这些年,你是除了赌就是嫖,一分钱没攒下,尤其是你那个相好,姓周的老婊子,你在她身上,至少扔进去有一千块了吧?一千块呀,成个家不够吗?”
刘震生把酒杯一顿:“什么老婊子,你嘴巴放乾净点!”
“不是老婊子,那她是啥?”
雷大喇叭笑嘻嘻的看著刘震生。
刘震生冷著脸说:“莉莉在妓院做事不假,但她不是妓女!”
雷大喇叭打了个哈哈:“对,她是老鴇子,不是妓女。震生,你记住,婊子不一定会成为老鴇子,老鴇子一定是从当婊子过来的!”
眼见刘震生要发火,郑重在一旁赶忙说:“震生,让你別乱花钱,雷老板也是一番好意。当然了,我们都不是圣人,有些嗜好也在所难免,但是呢,一定要有个度,不能由著性子来。”
雷大喇叭一拍大腿:“对嘛,我就是这个意思。另外啊,郑老弟,你是不知道,震生找的那个老婊、老鴇子,那是又老又丑,我就纳闷了,好看的小姑娘满大街都是,他怎么就能迷上这样的女人呢?”
刘震生梗著脖子,愉快的抖著腿:“我就喜欢这样的,你管呢。”
郑重岔开话题:“雷老板,在下初到上海,承蒙关照,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我敬你一杯。切丝!”
“切丝!”
雷大喇叭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