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非纯天然形成,定然经过精心选择和改造。
东娜祖上,眼光和手段都相当了得。
最后,资源。
眼前这片参园,即便保守估计,底下的人参储量也足以用“惊人”来形容。
而且看那些残株的形態,年份绝不会短。几十年?上百年?在清朝严格控制、人参价格堪比黄金的时代,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们拥有了撬动这个时代的、最原始的资本之一!
“海兰察,”朱六七的声音因压抑的激动而有些沙哑,“守住入口,注意外面动静。”
“是!”海兰察立刻转身,回到地道口附近,侧耳倾听,同时警惕地注视著山谷唯一的天空开口方向。
朱六七则带著德顺,小心翼翼地踏入参园。
他们避开那些枯萎的茎叶,用木棍轻轻拨开一些积雪较薄地方的雪层。
土壤是黝黑的,带著丰富的腐殖质。
当积雪被拨开,露出下面的人参根茎时,连早有心理准备的朱六七,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在拨开大约一张桌子大小的雪面下,他们看到了至少五株人参的芦头。芦碗紧密,层层叠叠,显示著漫长的生长年份。
最粗的一株,芦头竟有拇指般粗细,上面的“枣核芋”清晰可见。
按照关外“放山”的规矩,这样的芦头,至少是“六品叶”以上的大货,生长年份可能超过百年!
“朱爷————这、这得值多少银子啊————”德顺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以前见过佐领大人珍藏的一株据说五十年的老参,当宝贝似的锁在柜子里。
而这里————
朱六七没有回答,他继续沿著坡地向上走,在不同的位置轻轻拨开雪层查看,结果几乎一样。
人参,密集生长的人参,年份久远的人参!
当他们走到坡地中上部,靠近岩壁的地方时,朱六七的目光被岩壁底部一处凹陷吸引。
那里积雪很浅,热气微微蒸腾著。
他拨开积雪,发现凹陷处竟然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小石穴,石穴底部积著浅浅的泉水。
而就在泉水边缘的湿泥中,赫然生长著几株人参!
这几株人参的茎叶虽然也已枯萎,但形態更加奇特,芦头粗壮宛如小儿手腕,表皮呈现出一种罕见的淡黄色,在泉水浸润下,仿佛带著玉质的光泽。
“石穴玉浆参————”朱六七低声吐出几个字。
这是只在最古老的采参人传说中才出现的极品,生长条件苛刻到极致,据说有续命奇效,价值根本无法用金银衡量!
德顺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呆呆地看著。
朱六七直起身,环顾整个沐浴在越来越明亮晨光中的山谷。
溪流潺潺,雪地晶莹,一株株枯萎的人参茎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著百年的寂静与等待。
有了这里————
还有那些断牌代表的遗志,或许真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海兰察和他索伦兄弟的血仇,或许真有能清算的一日。
而那沉重得让他几乎窒息的身世疑云————或许也有了承载和面对的底气。
“德顺。”朱六七的声音恢復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激盪的暗流。
“在,朱爷!”德顺一凛,连忙应道。
“记住这个地方的每一个细节。回去之后,除了我们三个和东娜,绝不能再让其他人知道它的存在。”朱六七的目光锐利如刀,“这是咱们的命根子,也是將来————掀翻这吃人世道的本钱之一。
,,“庶!奴才明白!奴才就是死,也绝不说出去半个字!”德顺重重跪下,以头触地。
“起来。”朱六七扶起他,“不是奴才。是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