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六七伸手,小心翼翼地拂去刻痕缝隙里的积雪和苔蘚。
指尖传来木头粗糙冰冷的触感。
他凝视著那模糊的痕跡,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明军的边军,尤其是负有特殊使命的队伍,有时会使用一种內部约定的暗记。
“是这里。”朱六七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的激动,“继续找,附近一定有入口或者更明確的標记。注意有没有被藤蔓或积雪掩盖的山洞、石缝,或者————人工垒砌的石头。”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就在这棵红松后方约七八步远的地方,有一片在寒冬也未曾完全枯死的藤萝,密密麻麻地覆盖在一面微微凸起的石壁上。
德顺用木棍拨开厚重的藤蔓,露出了后面石壁的真容。
有处不是天然完整的岩壁,而是由大小不一的石块垒砌而成的一道墙壁!
虽然石块上长满了青苔和地衣,垒砌的缝隙也被泥土和枯草填满,几乎与周围山体融为一体,但仔细看,依然能分辨出人工的痕跡。
“是封起来的洞口!”德顺的声音发颤。
海兰察上前,用手摸了摸石壁,又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
“垒得很死,而且年头太久了,石头都冻在一起了。
朱六七没有急著硬来。
他后退几步,再次观察周围的地形和那棵刻有暗记的红松。
目光在红松、石壁、以及石壁上方一块形似臥牛的巨石之间来回逡巡。
“东娜说的臥牛石”————”朱六七喃喃道,目光锁定那块巨石。
他走到巨石下方,蹲下身,不顾冰冷,用手扒开巨石根部的深厚积雪。
积雪下是冻硬的泥土和碎石。
朱六七耐心地清理著,腰刀不时敲击冻土。德顺和海兰察也赶过来帮忙打起了下手。
清理了约莫半尺深,腰刀尖头忽然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朱六七动作更轻,小心地拨开周围的冻土碎冰。
一块深灰色脸盆大小的石板露了出来。
石板上没有积雪覆盖,显然刚才被巨石和深雪保护得很好。
只见到石板的中央,赫然刻著一个清晰的古拙的图案,一株简笔勾勒的人参,参须舒张,形態生动。
而在人参图案的旁边,还有一个凹槽,形状————正好与朱六七怀中的半面虎符吻合!
朱六七缓缓掏出那半面青铜虎符,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他看了看石板上的凹槽,又看了看手中的虎符,深吸一口气,將虎符断裂的那一面,小心翼翼地朝凹槽按了下去。
严丝合缝。
甚至能听到一声极轻微的“咔噠”声,像是內部某种机括被触动。
然而,石板没有任何变化,石壁也依然沉默。
朱六七皱眉,试著转动虎符。向左,不动。向右————虎符在凹槽里微微旋转了半圈。
“喀啦啦————”
一阵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的摩擦声响起。
石壁的侧后,也就在那棵刻著暗记的红松下方,地面上的积雪和冻土竟然缓缓向两侧移开,露出了一个向下延伸的洞口!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进入,里面涌出一股带著浓郁土腥味和某种奇异清香的空气。
“是地道!入口在树下!”德顺低呼。
海兰察此时已经率先抢到洞口边,谨慎探头向內望去,又嗅了嗅:“空气还行,没毒瘴。但这里头深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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