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方国王都,磐石城。
往日的寧静与秩序,已被彻底打破。
王宫之中,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铅块。
百里长风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丝丝鲜血,他却浑然不觉疼痛。
他身旁,几位王室长老也是面带忧色,唉声嘆气,一筹莫展。
就在昨日,三道恐怖绝伦的气息,如同三颗天外陨石,毫无徵兆地降临在磐石城外。
那气息之强大,远超百里长风平生所见,即便是他十方国那位常年闭关,修为已达界主巔峰的老祖,也远远不及!那气息中,蕴含著高高在上,俯瞰苍生的漠然与威严,显然是三位已经超越了界主之境,达到了那传说中的主宰级的恐怖存在!
三位主宰!
平日里,一位主宰都足以在起源大陆边缘地带横著走,建立一个不朽的王朝或圣地。
如今,却一下子来了三位!
而且,看他们的架势,显然来者不善!
百里长风强忍著心中的恐惧,率领群臣,出城迎接。然而,迎接他们的,却是一记毫不留情的下马威!
那三位主宰中,一位身穿赤红色长袍,面容如同火焰般扭曲,脾气最为火爆的主宰,
甚至懒得与百里长风多说一句话,只是冷哼一声,抬手隨意一拍!
一道遮天蔽日的赤红色掌印,如同天罚般,
轰然落下,
直接將十方国那位感应到强敌气息,刚刚破关而出,试图维护国体的界主巔峰老祖,
连同他所在的那座闭关密室,
一起拍入了地底深处!
十方国老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能说出,便身受重伤,奄奄一息,被埋在了废墟之下!
这还是那位赤袍主宰手下留情的结果,否则,那一掌,足以將十方国老祖连同半个王都,一起抹平!
“螻蚁一般的东西,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赤袍主宰收回手掌,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目光轻蔑地扫过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的百里长风等人,
“给你们三日时间,让那个叫什么邓天的傢伙,滚出来见我们!否则,三日之后,本座便踏平你这十方国,鸡犬不留!”
说完,
三位主宰便不再多看百里长风等人一眼,自顾自地在磐石城外一座最高的山峰上落下,
盘膝而坐,闭目养神,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如同三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每一个十方国臣民的心头,让人喘不过气来。
百里长风只觉得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他身旁的几位长老,更是面如死灰,眼中充满了绝望。
三位主宰!
那可是三位主宰啊!
隨便一位,都足以轻易覆灭他们十方国无数次!
如今三位齐至,他们十方国,还有活路吗?
他身后那些原本还有些傲气的王公大臣们,此刻也全都如同霜打的茄子,耷拉著脑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身份和地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百里长风嘴唇哆嗦著,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乾涩,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知道,那三位主宰口中的“邓天”,应该就是那位救他们於水火的神秘灰袍青年。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位邓天前辈,竟然会引来三位同级別的恐怖存在!
而且,看这架势,这三位主宰,恐怕是来找邓天前辈麻烦的!
他该怎么办?他该何去何从?
一边是对十方国有救命之恩的邓天前辈,一边是三位弹指间就能让十方国灰飞烟灭的恐怖主宰,
他夹在中间,如同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却又不得不做出抉择。
最终,在生存的压力下,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屈辱与无奈,缓缓地,
对著城外那座山峰上三位主宰的方向,
屈膝,跪了下去!
“晚辈……十方国国主百里长风……恭迎三位尊驾!”
他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屈辱与颤抖,在这片压抑的天空下,迴荡开来。
他身后那些王公大臣,见国主都跪了,也连忙哗啦啦地跪倒一片,黑压压的,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堂堂一国之君,在自家国土上,却要向入侵者下跪!
这是何等的屈辱!
何等的憋屈!
但为了十方国上下的安危,他別无选择!
那山峰上的三位主宰,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仿佛根本没有听到百里长风的话。
只有那赤袍主宰,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仿佛在嘲笑这些螻蚁的卑微与软弱。
整个磐石城,都笼罩在一片绝望与屈辱的氛围之中。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当第三日的夕阳,如同一个巨大的,流血的伤口,缓缓沉入地平线之下,
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一片不祥的暗红色时,
城外山峰上那三道如同磐石般端坐了整整三日的身影,终於有了动静。
那赤袍主宰,率先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眸中,仿佛有两团炽热的火焰在燃烧,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高温与威压。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一阵如同炒豆般的噼啪声响,
目光如同两柄利剑,
刺向磐石城王宫深处,邓天闭关所在的方向。
“哼!好大的架子!
本座三人,在此等了他三日,他竟敢连面都不露一下!莫非,真以为我们不敢动手不成?”
赤袍主宰的声音,如同闷雷滚滚,响彻整个磐石城上空,震得城中的建筑都簌簌发抖,
无数修为较低的平民与修士,更是被震得脸色惨白,双耳嗡鸣,几欲昏厥。
“或许,他是自知不敌,已经嚇得从密道逃走了?”
另一位身穿蓝色长袍,面容冰冷,仿佛万年冰山般的主宰,也缓缓睁开眼,
语气淡漠地说道,带著一丝嘲讽与不屑。
“逃?他能逃到哪里去?就算他逃到天涯海角,本座也要將他揪出来,扒皮抽筋,以泄心头之恨!”
最后一位身穿黑袍,面容笼罩在一层阴影之中,气息最为阴鷙的主宰,冷冷地说道,
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带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寒意。
“既然他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便怪不得我们了!”赤袍主宰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仿佛踩在了整个天地的脉搏之上,让整座磐石城,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了王宫深处邓天闭关的那座密室的方向。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赤红色能量,
开始在他掌心凝聚,
仿佛一颗即將爆炸的微型太阳,散发出足以焚毁一切的炽热高温与毁灭波动!
“给本座——滚出来!”
赤袍主宰暴喝一声,手掌猛然向前一推!
一道粗大无比,仿佛能贯穿天地的赤红色能量光柱,如同一条愤怒的火焰巨龙,
带著焚尽万物的威势,向著邓天闭关的密室,轰然射去!
光柱所过之处,空气被瞬间蒸发,空间都被灼烧得微微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响!
这一击,赤袍主宰显然动了真怒,丝毫没有留手!
他要以此举,將那个胆敢怠慢他们的神秘主宰,从乌龟壳中逼出来!
若是逼不出来,那便直接轰杀!也省得他们再多费手脚!
那赤红色的能量光柱,速度快到极致,眨眼间,便已跨越了数十里的距离,即將轰击在王宫深处那座密室之上!
那扇石门,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內,
是一片深邃的,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寧静;
门外,
则是那足以焚毁一切的,狂暴的赤红色能量光柱。
就在那赤红色光柱即將命中密室的剎那,
一只覆盖著细密灰色鳞片,指关节粗大,仿佛蕴含著足以撕裂星辰力量的手掌,从门內缓缓伸出。
这只手掌,动作並不快,甚至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仿佛只是想要推开一扇碍事的窗户。
然而,当它伸出门外时,却恰好挡在了那道狂暴的赤红色光柱之前。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只灰色的手掌,仿佛一个无底的黑洞,又仿佛一座凝固了时空的法则丰碑。
那足以焚毁山脉,蒸乾江河的赤红色能量光柱,
在接触到那只手掌的剎那,
便如同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迅速地湮灭,消散,连一丝火花都未曾溅出。
仿佛,那根本不是一道足以毁天灭地的能量攻击,而只是一缕微不足道的清风。
城外山峰上,那三位主宰脸上的轻蔑与不耐,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惊愕。
尤其是那出手的赤袍主宰,
更是瞳孔骤然一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那一击,虽然没有动用全力,但也足以重创甚至击杀一位普通的主宰!
可对方,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地便化解了?!
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一下?!
这怎么可能?!
就在三位主宰惊疑不定之际,那道灰色的身影,缓缓地从密室中走了出来。
此刻的邓天,与之前那副云淡风轻的灰袍青年形象,已经截然不同。
他的身高,仿佛凭空拔高了一截,达到了丈许左右。
原本白皙的皮肤,
此刻覆盖上了一层细密的,如同龙鳞般的灰色鳞片,闪烁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他的双眸,变成了一种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深邃灰色,其中仿佛有宇宙生灭的景象在流转。
他的头顶,长出了一对弯曲的,仿佛能刺破苍穹的灰色长角。
他的身后,一条粗壮的,覆盖著倒刺的灰色尾巴,轻轻摆动,每一次摆动,
都让周围的空间,荡漾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洪荒太古,带著终结万物,审判诸生意志的恐怖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