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作为九界之一的米德加德,是属於人类的居所,它曾经或许指的是现世,但现在显然並不是了。
“你说的对,但也不对。”
奥丁抬起手,指向了眼前的平原,说道。
“你如今所在的地方,不正是这战场之上吗?”
隨著袖的话音落下,某种难以言说的异质感遍布艾布纳的全身,仿佛一瞬间有些莫名的晕眩。
而眼前的画面也多出了几分不协调之感,原本覆盖著苔蘚的地面上,此刻却是沁著一股被鲜血所染的暗红色彩。
再一眨眼,无数焦黑的尸体,依旧保持著生前最后一刻的动作和神態,与敌人廝杀在一起,凝固在了空气之中,如同一副静態的壁画。
与方才那一瞬间改天换地的传送好像有些相似,但又似乎有些不同。
这里依旧是冰岛,是艾布纳脚下所踩的真实土地,但这突然多出的无数尸体和变换的景象,却让艾布纳多出了几分不真实的虚幻感。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是在见莉莉丝时的感觉一样。
艾布纳的心中突然產生了这么一种想法,这种无比真实,但却又与现实有些微异样的虚幻感,跟他每次与莉莉丝见面时的感觉,十分相像。
但与莉莉丝见面,是在灵性界,在精神领域,而这里,却实打实的是现实里的冰岛,为何会有这种感觉?
在他为自己这种感觉而感到困惑不解时,“奥丁”却是不紧不慢的解释道。
“当然,你所看到的仅仅只是诸神黄昏的一角,这一切都停留在世界毁灭的最后一瞬。”
“我曾了解过你所学习的异教知识,你们將世界分为了四大世界,如果用你们的理论来描述,那便是这一切正在从灵性界转向形成界,最终降临於物质界。”
“换言之,这一切正在逐渐变为现实,就像刚才你所说的那样,毁灭一整片大陆,再重塑大陆板块,这种事情在物质界,即使是神也做不到。”
“但如果,物质界和灵性界的界限开始混淆,传说逐渐与现实融为一体呢?”
在艾布纳的错愕之中,“奥丁”猛然回头,黑暗的斗篷下骤然贴近了艾布纳的视线。
“现在你知道为何我要专程选择这里开启仪式吗?这里的人们早已被我所控制,他们的信仰与膜拜將会是神话归来的锚点。”
“从这里开始,我可以將神话逐渐转化为现实,我的力量將会打破物质界的限制,这才是真正的归来!”
在他的话之中,艾布纳终於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明白了他的全部计划,用一个支点作为跳板,逐渐混淆物质与精神的界限,让传说化作现实。
这的確是神的归来,如果是在教会的口中,那就是天国降临。
而这种事情,艾布纳並非是没有听说过,他曾经从奥诺拉和爱丝琳口中都听闻过类似的事情,这个世界上有著比起物质界,更偏向精神领域的空间。
这种往往被称之为秘境、神国,亦或者东方所称的洞天、福地,在这些空间內,魔法和神秘的力量会得到极大的增强。
但利用自己的力量,人为创造出一个全新的秘境?
不,应该说是神国才对,这种事情虽然听起来不可思议,但说这番话的人,如果真的是北欧神话之中的九界之主,那倒是合理几分了。
毕竟是神,神创造神国是很正常的事情,就像艾布纳也有一个底牌,物质领域的擬似神国。
只不过“奥丁”的这个神国范围实在是太大了,大到了有些难以想像的地步,將整个北欧都囊括了进去。
这已经不是神国的范畴了,而是字面意义上的创世。
艾布纳有些震撼,而“奥丁”却在此时继续说道。
“现在你已经知晓了我所要做的一切,而知晓了这些,你的结局便只有死亡一途。”
“唯一的区別便是,死后是升入瓦尔哈拉,成为我摩下的勇士,得到我的恩宠,还是被我扔进死者之国,被永恆的折磨。”
话语中没有任何威胁的意味,仿佛只不过是寻常的一句家常话般,但已经將艾布纳的结局所定好。
“现在我已满足了你所有的好奇心,现在,该轮到你献上那柄剑了。”
虽然將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但“奥丁”並不在意这种疯狂且宏大的计划说给一个凡人,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毕竟祂是神,神所要做的事情,怎会是一介凡人所能阻挡干扰的?
祂的话说罢,便用斗篷下那只黄金般的独眼注视著艾布纳,眼神之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冷漠。
这下轮到艾布纳有些坐蜡了,怎么这么快就说完了?早知道刚才祂问那两个问题的时候,就多思考一下拖延时间了。
一时间被好奇心占据了大脑,一不注意怎么就已经聊完了?
这下可麻烦了,人还没来,东西他也没有啊,这上哪给去?
暂时先將刚才所得知的大量震撼信息拋之脑后,艾布纳此刻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著该如何应对神明的索取。
“这...
“”
“不要再妄想拖延时间,等待別人来救援了。”
似乎是看出了艾布纳心底的些许侥倖心理,“奥丁”摇了摇头,说道。
“当我开始行动之后,这里便已经在逐渐化作了九界,你的那些同伴无法跨越精神领域的界限,来到这里的。”
祂有著绝对的自信,因为这里如今便是祂的神国,祂对於这里的一切,有著绝对的掌控力。
虽然眼前的艾布纳有不少奇特之处,身边还跟著一位异教的天使,但是那也无法改变什么。
当拿到剑之后,便会將艾布纳变为自己的英灵战士,然后在积蓄一定的力量后,开始改写一切。
这是一场大型的仪式,名为神话归来的仪式。
而如今,只缺少仪式上最为重要的那一柄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