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噬……竟来自傀儡本身?”他声音沙哑,“那毒刺……不是机关,是活的?”
他低头看向自己双手,指尖还在抽搐。七具傀儡虽由他操控,但其核心阵眼皆与噬魂幡相连。如今傀儡被毁,反噬之力顺链而上,直接衝击他的神识。他强行稳住心神,却已无法再组织新一轮攻势。
谷中死寂。
方才还士气高昂的散修联盟眾人,此刻僵立原地,看著满地残骸,无人敢动。铁甲碎片插在岩壁上,滴著黑血;断刃斜插地面,微微颤动;一只傀儡的手掌还保持著握刀姿势,五指紧攥,嵌在石缝中。
江无涯半蹲在地裂坑中,背靠碎岩,呼吸仍未平復。他能感觉到,毒刺反噬消耗极大,体內热流正在回落,毒腺枢纽隱隱作痛。但他知道,这一击已足够。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沾血,在唇边抹过。不是伤口破裂,是他主动咬破舌尖,以痛感维持清醒。他不能倒下,哪怕只是一瞬。
他看向四周。
散修们已陷入短暂混乱,有人想去捡掉落的镇灵钉,有人盯著尸体发愣,还有人下意识后退,远离那七具炸裂的傀儡残骸。他们从未见过这种情况——被控制的傀儡,反过来被猎物摧毁。
他慢慢站起,左脚踩上坑沿,右腿发力撑身。镇灵锁仍扣在手腕,但已被刚才的衝击震松一丝缝隙。他不动声色,將左手藏於身后,用指甲刮擦锁扣內侧。这是他早年在凡城学来的技巧——某些劣质寒铁,会在剧烈震动后產生微小形变。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直指北山洞口。
薛天衡也正看著他。
两人视线在空中相撞。
薛天衡脸色铁青,手中摺扇已毁,袍角被阵盘碎片划破。他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冷冷吐出一句:“你以为,这就完了?”
江无涯没回应。
他知道对方还有后手。阵法血网仍在,七根黑铁柱顶端的血符未灭,空气中仍有压制真气的滯涩感。薛天衡不会只靠傀儡和散修围剿他。但他也不怕。
因为他已挣脱第一步。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尖不再颤抖,而是稳稳收拢成拳。毒刺虽耗力巨大,但並未枯竭。它现在就像一头蛰伏的毒兽,刚刚撕开猎人的喉咙,正等待下一次扑击。
他缓缓迈步,从地裂坑中走出。
一步,两步。
散修们下意识让开一条路。
没有人敢上前。七具傀儡的下场就在眼前,谁也不知道那毒刺会不会再次爆发。有人握紧符网,却迟迟不敢拋出;有人按住腰间兵刃,手心已是冷汗。
江无涯走到石台边缘,停下。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抬起右手,轻轻抚过胸前衣袋。《图腾经》的符文微光一闪即逝。他知道,刚才那一击,不只是毒刺的反噬,更是图腾之力的一次隱性共鸣。那经文中的古老意志,似乎也在回应他的求生本能。
他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有血腥味,有焦木气息,还有阵法残留的腐臭。但他闻到了另一种味道——恐惧。来自散修,来自薛天衡,来自幽影。
他嘴角微动,不是笑,是確认。
他知道,这场围剿,已经逆转。
北山洞中,薛天衡缓缓抬手,抹去脸上的血痕。他盯著江无涯的身影,眼中怒意未消,却多了一丝凝重。他低声对身旁黑衣人道:“传讯执法堂,就说……目標异常,请求增援。”
南岭树影下,幽影单膝跪地,一手撑地,一手紧握噬魂幡残旗。他面具下呼吸急促,十指仍在流血。但他没有退。他死死盯著江无涯,声音低哑:“那毒刺……我要定了。”
江无涯站在石台中央,环视四周。
七具傀儡皆毁,散修士气受挫,阵法压制仍在,但已出现裂痕。他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对准阵法核心方向。
掌心微热,毒腺再度蓄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