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盘腿坐在酒馆角落一张缺了腿、用砖头垫著的木椅上。
手中那枚神蕴结晶已经失去了所有光泽,变成了一块透明的空壳。
他缓缓睁开眼,將空壳隨手搁在桌上,体內那股新融入的力量正在经脉中缓缓平息。
又升了一级,离一百级又近了一步。
酒馆大厅里,殷血、战神和审判围坐在一张歪歪斜斜的木桌旁。
桌上摊著几张不知道从哪找来的破纸。
纸上画著审判凭记忆勾勒出的神界三层简图。
线条歪歪扭扭,但標註的势力范围倒是清晰。
殷血抱著胳膊靠在椅背上,小脸上难得没有掛著惯常的囂张笑容,而是一副被难住了的闷闷不乐。
战神將灵魂战斧靠在桌边,抱著粗壮的手臂,银白色的络腮鬍茬微微抖动,显然也没討论出什么结果。
审判女神的手指在简图最上层的位置轻轻点了点,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凝重。
林默起身走到桌前,隨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討论出什么结果了。”
殷血耸了耸肩,两只小手一摊,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爽。
“没有头绪。”
林默转头看向审判。
审判將那张画著神界三层简图的破纸推到林默面前,灰发垂落在肩头,声音冷静而条理分明。
“神界原本分为上中下三层,下层是牢狱层,关押原住神明,中层是欢愉层,安置那些主动臣服於高阳的神明,之前就是放纵之岛所在,最上层是你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仁爱就在那里。”
战神接过话。
“他是高阳的仁慈情绪分身,也是高阳留下的四个守卫中最强的一个,关於他的情报,我们知道的不多,不是不想知道,是当年被他盯上的神明,基本都没有活著回来的。”
林默眉头一挑。
“比欢欲还强?”
欢欲可是让他费了很大一番功夫的。
被剥夺实力、关进牢笼、绑上刑场、差点当眾斩首。
最后靠殷血带著整个星精灵一族来救场才翻盘。
如果仁爱比欢欲还强,那接下来这一战的难度可想而知。
战神点了点头,银白色的络腮鬍茬微微抖动,声音难得没有平日里那种粗獷的调侃。
“强得多,欢欲可以奴役所有中级神明,这点我承认,但当年那些高级神明,大多数都是靠仁爱囚禁的,具体什么办法,我们连知道的资格都没有。”
林默皱眉:“他的手段你们知道多少。”
审判接过话头,手指在简图最上层的空白处轻轻划过,语气依旧是那种审判席上的精准与克制。
“具体的战斗方式不清楚,因为见过他全力出手的人大多已经死了,目前已知的情报只有两条,第一,他可以將任何物体直接做成甜食,第二,他身边有一支由甜食精灵构成的军团,数量极其庞大,至於仁爱本人的近战能力、法则抗性、弱点,这些目前都是未知。”
林默沉默了片刻,將这些信息全部消化之后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那就等真正见了面再说吧。”
他站起身来,將黑剑从桌边拎起掛在腰间,转身朝酒馆门口走去。
木板门被他推开,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外面是那片依旧漂浮著放纵之岛残骸的灰濛濛虚空。
二十四块碎石依旧悬浮在原地。
二十四个普通人各自坐在属於自己的那块不足五米见方的碎石上。
有人抱著膝盖缩成一团。
有人趴在碎石边缘往虚空深处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