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怀茹果然如同贾张氏交代的一样去了街道办申请救济。
翌日。
天刚蒙蒙亮,秦淮茹就起来了。
她轻手轻脚地生火烧了点热水,先给一家人做好了早饭。
“一会儿,吃完饭你就去,把你平日里那副面孔拿出来,別光知道在院里卖弄。”
贾张氏就著一根咸菜丝儿,吸溜吸溜地喝著粗粮糊糊,还不忘叮嘱了秦怀茹一番。
“誒。”
秦怀茹浑身轻颤了一下,她知道婆婆说的是什么意思。
贾东旭则在一旁低垂著头,沉闷地喝著自己的糊糊,一言不发。
吃过了早餐。
秦怀茹对著那面巴掌大、水银已经斑驳的破镜子,仔细拢了拢头髮,用一根旧头绳紧紧扎好。
然后又拿起一件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但浆洗得乾乾净净的蓝布外套穿上。
她对著镜子照了又照,努力想把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愁苦和疲惫表现得更明显一些。
一切都搞定了。
她看了一眼低头纳鞋垫的婆婆和准备去上班的贾张氏,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家门。
她摸了摸怀里的户口本、粮本,还有贾东旭上个月的工资条。
心底无奈地嘆了口气。
作孽啊。
冬日的清晨,寒气刺骨。
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早起倒痰盂和挑水的人偶尔经过。
秦淮茹缩了缩脖子,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低著头,快步朝街道办走去。
一路上,她心里反覆打著腹稿,该怎么说,先说什么,后说什么,语气该怎么把握。
既要显得可怜,让人同情,又不能显得是在抱怨、指责,更不能提到易家半个字。
街道办在一个旧式四合院的倒座房里,门口掛著白底黑字的牌子。
秦淮茹到的时候,门还没开,外面已经零散地等了几个人。
大多是上了年纪的、面色愁苦的妇人,互相低声说著家里的难处,唉声嘆气。
秦淮茹没凑过去,只是默默地站在稍远一点的角落里,低著头,看著自己脚上那双开了胶、用麻线勉强缝住的旧棉鞋。
等了一会儿,门开了,一个戴著眼镜、穿著藏蓝制服的中年妇女走了出来,手里拿著一个笔记本,是街道的张干事。
人群立刻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秦淮茹等前面几个人说得差不多了,才慢慢挪过去。
“张干事,您忙著呢?我……我是锣鼓巷95號院的,贾东旭家的,我叫秦淮茹。”
秦怀茹看到张干事的目光扫到她了,她赶紧微微躬了躬身,小声地开口说道。
她的声音不高,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甚至有些怯懦的语调。
“哦,贾家媳妇啊,有事?”
张干事抬头看了她一眼,似乎对她有印象,点了点头,语气还算平和。
“是,有点事……想……想麻烦您,跟街道反映反映。”
秦淮茹眼中含著『倔强』的泪水,又一副死死忍住的模样。
然后从怀里掏出户口本和工资条,双手捧著递过去,却没递到王干事手里,只是举在胸前,方便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