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力包裹著两人从霜月村的上空缓缓升起。
古伊娜一开始还死死闭著眼睛，手指攥著衣角，指节都捏白了。
她不是没在高处待过，但那种脚底下空空荡荡、整个人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托著往上升的感觉，
和站在山顶上往下看完全是两码事。
罗伊低头瞥了她一眼，嘴角勾了勾，故意把上升的速度放得更慢了些。
“睁开眼睛看看，不看可惜了。”
古伊娜咬著嘴唇，犹豫了好几秒，才把眼皮掀开一条缝。
然后她就再也合不上了。
淡淡的月光，將整片大海染成深邃的黑色。
脚下的霜月村越来越小，那些木屋和石板路变成了棋盘上的格子，竹林成了一小撮翠绿色的绒毛。
岛上灯光星罗棋布，
“好漂亮……”
古伊娜喃喃地说，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看到过自己生活的岛屿。
罗伊没接话，让她多看了一会儿。
等到霜月村彻底变成海岸线上的一个小点，
他才抬手调整了一下念力场的角度，让两人朝著风车村的方向平稳飞去。
“既然不紧张了，那就说点正事。”
罗伊的声音在海风中依然清晰，带著一股让人不由自主认真起来的沉稳。
“你马上就要跟我去蜂巢岛了，有些事情得提前跟你说清楚。
別到时候到了地方，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懂。”
古伊娜立刻收回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刚才的震撼和惊嘆一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罗伊已经很熟悉的认真，腰背挺得笔直，像是在道场里听师父讲课。
“你先跟我说说，你对新世界了解多少？”
古伊娜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
“只知道那里很危险。
父亲从来不跟我讲新世界的事，他只说他当年去了一趟，回来之后就不想再提了。”
“正常。
你父亲那一辈从和之国出来的人，对新世界的印象都不会太好。”
罗伊双手抱胸，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不过你既然要去蜂巢岛，就得先弄明白一件事——新世界不是『危险』两个字能概括的。”
罗伊伸手指向下方那片平静的东海海面。
“你现在看到的这片海，叫东海，是四海里最弱的。
海贼的平均悬赏金不到伟大航路的三分之一，海王类最大也不过几十米，气候稳定得跟澡盆子似的。”
古伊娜顺著他的手指往下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接下来就是伟大航路前半段，我们习惯叫它『乐园』。
那里气候开始变乱了，磁场乱得普通指南针根本用不了，海贼的悬赏金开始往上窜。
但说到底，前半段还算有规矩——
海军管得住，七武海镇得住，世界政府的旗帜一升起来，大多数海贼还是绕著走。”
“但新世界不一样。”
罗伊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但古伊娜能感觉到那些句子里的分量在一点一点加重。
“新世界的气候不讲道理。
十分钟前还烈日当空，十分钟后就能下起能砸穿甲板的冰雹。
海王类比军舰都大，海面上的暗流能在十秒內把一艘中型帆船拖进海底。
磁场全乱套了，三条指针的记录指针同时指三个不同的方向，选错一条航道就是全军覆没。”
“但最危险的还不是这些。”
古伊娜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是新世界里的人。”
罗伊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伟大航路前半段，七武海就是天花板。
但到了新世界，七武海只是能自保的水平。
海军大將、大海皇帝皇们，那些才是新世界真正的统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