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平低笑。
“你们这帮人真有意思。”
“打人的时候讲背景。”
“杀人的时候讲功劳。”
“轮到自己害怕了,开始讲程序。”
他抬手。
头顶七眼王冠虚影张开,第一只红眼转向狱警。
那狱警手里的枪脱手飞出,在半空被血纹缠住,枪管弯成麻花。
“你刚才说宽大处理。”
周平往前走。
“来,你处理我。”
那狱警两腿发软。
但红铁柵早已从地面升起,拦住走廊。
周平只抬了抬手。
铁柵上伸出几条血纹,把那人按在墙边,剥掉了肩章,剥掉了腰牌,剥掉了那身制服外壳下的胆气。
“別杀我!”
狱警哭得满脸都是水。
“我只是值班!我没动过你!”
周平脚步停下。
“那你见过別人被动吗?”
狱警哑了。
周平偏过头。
“见过,对吧?”
“你没动手。”
“你只是关灯,关门,关监控。”
“你只是站远点,当没看见。”
血纹收紧。
那人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眼珠凸起。
周平不再看他。
“那你就继续当没看见。”
血纹拖著狱警,將他塞进墙里。
墙面浮出一张扁平的人脸,眼珠还在动,却喊不出半个字。
后面的狱警彻底崩了。
有人跪下。
有人开枪。
有人把同伴推向前面,自己往后缩。
子弹进入暗红范围后,全被王冠吞掉。
周平抬手一抓。
走廊尽头那扇a级防爆门发出刺耳摩擦,门轴被血纹啃断,整扇门向內塌落。
地下三层关著的,不只是普通犯人。
这里是黑潭的“灰名单”。
有御诡者用完就丟的线人。
有背锅的民间適配者。
有替权贵顶罪的普通人。
也有真正穷凶极恶的疯狗。
他们被关在黑暗里太久,听见动静,先是骂,后是笑,最后全都贴到门缝前。
“外面谁啊?”
“来新人了?”
“放老子出去!老子给你磕一个!”
“別装了,又是狱警玩花活吧?”
周平走到第一间牢房前。
铁门后,一个满脸刀疤的中年男人盯著他,眼底全是血丝。
“兄弟,劫狱?”
周平看著他。
“你为什么进来?”
刀疤男咧开嘴,露出半口烂牙。
“杀了个御诡者的狗腿子。”
“原因。”
“那狗东西抢我老婆,我去討要说法,他说给我三千块想打发我。”
刀疤男说著,笑不出来了。
“后来呢?”
“后来我拿菜刀把他剁了。”
周平抬手。
牢门上的符文一块块熄灭。
咔。
门开了。
刀疤男愣在原地。
周平掌心浮出一枚晶体。
任谁都能看出来,里面蕴含著不凡的力量。
“拿走。”
刀疤男盯著晶体,喉咙发乾。
“代价呢?”
“跪我。”
刀疤男沉默两秒,膝盖落地。
很乾脆。
“我跪。”
“只要能杀那群畜生,叫爹都行。”
周平把晶体按入他眉心。
刀疤男仰头,脖颈青筋鼓起,全身皮肤浮出暗红纹路。
没有排斥。
没有失控。
原本御诡者最害怕的厉鬼侵蚀,在王冠支配下被按得服服帖帖。
刀疤男喘著粗气站起,掌心冒出一把由人皮缝线组成的短刃。
他看向周平,眼里再无试探。
只有臣服。
地下三层所有牢房都安静了。
周平继续往前。
第二间。
第三间。
第四间。
有个瘦高青年隔著门喊:“我也是被冤的!我女朋友被御诡者害死,我去上访,被扣成福音教同党!”
周平看了他半晌。
王冠第二只红眼转动。
青年过往被翻开。
雨夜。
医院走廊。
一份被换掉的病歷。
一个盖著白布的女孩。
周平开门,给了他第二枚晶体。
他哭著笑,笑著哭,最后把额头抵在地上。
周平说:“排队。”
青年愣了愣。
周平从他身边走过。
“今晚仇人很多。”
有人真冤。
有人半冤。
有人早就烂透了。
七眼王冠不讲善恶辩论那套。
它只闻恨。
也闻罪。
一个胖子在牢里哭喊:“我也被御诡者欺压!我给他们送钱,他们还抢我公司!”
王冠第三只红眼看过去。
胖子记忆里,十几个被他骗到海外的女孩挤在地下室,铁门关得严严实实。
周平停下。
胖子还在演。
“救我!我愿意当您的狗!”
周平抬手。
牢门没开。
里面的地面先开了。
暗红血纹从砖缝里爬出,把胖子的双腿缠住。
胖子尖叫:“我有钱!我能帮你!”
周平只说了一个字。
“吃。”
牢房地面裂开一张布满红眼的口器,將胖子拖了下去。
惨叫很短。
短到让隔壁几个装可怜的犯人闭上了嘴。
周平走过长廊。
每走过一间牢房,就有一扇门开,也有一扇门永远封死。
他挑人很挑剔。
被逼到悬崖边的。
被御诡者当耗材的。
被特权毁掉家人的。
这些人能活。
那些披著受害者皮的烂货,王冠连看都嫌脏。
半小时后。
地下三层变了样。
二十七名囚犯跪在血水里。
有人的双臂化作暗红骨刃。
有人背后浮著怨婴头颅。
有人眼窝里燃著七眼王冠赐下的副瞳。
他们身上的力量都来自周平。
也都被周平握著命门。
不需要训练。
不需要宣誓。
王冠支配下,背叛二字,连念头都很难成型。
老梁被拖到了走廊中央。
这个刚才还给赵梟擦鞋的老狱警,现在裤子湿透,嘴唇抖得不像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