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抗接过电报扫了一眼，指尖沾的铅灰印在纸面上。
“鬼子主力？这班人不会瞎报吧，哪来这么多鬼子主力？”
不过他想了想，还是走到桌边拿起电话，听筒贴在耳朵上，对面是商丘机场航空队的值班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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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机场，让十二架斯图卡，立即起飞，目標鱼台外围鬼子炮兵阵地，投弹后直接返航，注意雨云层高度。”
掛了电话，他把电报放在桌上，转回去继续看水位图，旁边的万民伞被风颳得晃了晃，伞面上的墨字跟著动。
商丘机场的跑道上，地勤兵冒雨给飞机掛弹。250公斤的航空吊弹掛在斯图卡的机翼下方，引信拧到位，地勤兵对著座舱里的飞行员比了个ok的手势。飞行员拉动引擎操纵杆，螺旋桨转起来，搅得雨丝横著飞。
十二架斯图卡依次滑出跑道，机头一抬钻进厚厚的雨云里。机身在气流里晃个不停，机翼上沾的雨珠顺著蒙皮往后流，飞行员扶著操纵杆，盯著导航仪上的坐標，编队保持著两公里的间距，往鱼台方向飞。
四十分钟后，编队飞抵鱼台上空。
飞行员推开座舱盖的挡风板，往下看，能看见鬼子炮兵阵地的炮口焰，在雨夜里一闪一闪。长机晃了晃机翼，编队依次开始俯衝，机头往下压，速度越来越快，尖啸声盖过了地面的炮声，顺著风往下面传。
藤田进正举著望远镜看前沿的炮击效果，听见天上的尖啸声，猛地抬头往天上看。雨云里钻下来十二个黑点，越来越大，机翼上的铁十字標誌在炮口焰的光里看得清清楚楚。
他刚要喊隱蔽，第一颗炸弹已经落了下来，正好砸在鬼子炮兵阵地的弹药堆放点上。
250公斤的航空炸弹炸开，火光瞬间窜起几十米高，堆在旁边的炮弹被引爆，殉爆的声响一波接一波，整个炮兵阵地被炸成一片火海。炮管被气浪掀得飞出去十几米，弯成了废铁，旁边的炮兵连人带炮被炸得飞起来，摔在泥里就没了动静。
十二门九二式步兵炮，不到一分钟就被炸成了一堆废铁，周围的弹药和驮马全炸成了碎片，碎肉混著泥往四周溅。
藤田进站在土坡后面，手里的望远镜掉在泥里，镜片摔得粉碎。
他身边的参谋趴在泥里，抬起头的时候满脸是黑灰，嘴张了半天没说出话。
天上的斯图卡投完弹，拉起来转了个圈，编队往商丘方向飞，很快消失在雨云里，只剩下地面的火光还在烧，照得周围的雨丝都成了红色。
藤田进弯腰捡起掉在泥里的马鞭，鞭梢沾了黑泥，往下滴水。
他看著被炸成废墟的炮兵阵地，又抬头看了看斯图卡消失的方向，雨打在他的钢盔上，顺著帽檐往下流，灌进他的衣领里。
周围的士兵都趴在泥里，没人敢动，只有爆炸后的余火还在烧，噼啪作响。
传令兵从前面跑过来，踩在泥里差点摔倒，站在藤田进面前敬了个礼，嘴唇抖得厉害。
“师团长，炮兵中队……全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