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著旁边的几位队友淡淡招呼了两句,他倒是非常不客气地占据了离帐篷最近的位置,背后愜意地半靠著帐篷,一边伸手烤著火,活像是个老爷子一样,“先不用去找其它柴火了,这种小木头还挺沉的,烧上一阵子应该不成问题。”
倒是青年这样一说,先前分明还不太觉得,可这会儿站在这小火堆旁边,已然是极度疲倦,脚下都开始发飘的三人確实感觉到了身上似乎有些莫名发寒。
尤其那凉意,简直有些透过衣衫,浸到了骨子里的意味。
打了个哆嗦,当下也没有再拖延,两名女孩都坐在了这处小小的火堆旁,老李也是小心地避开屁股底下的伤,齜牙咧嘴的侧身坐下,先前一路狂奔跑得太狠,不用说,他身上的伤口肯定是全进裂开了。
任由火舌摇曳,渐渐升起的暖意舔舐著身心,整个人也渐渐舒缓了下来不少。
放鬆了一二之余,当然戒心也没有消失。
此时此刻,这片营地之中涌进来的人可不少。
但除去那些本身就轮值在这里的用户,眼下这里面,大多还是些新人为主。
毕竟越是靠近这边的“降临点”,那些地下爬起来的尸骸就越是贏弱残损,稍微有点水平和“打金”想法的用户,怕是大多都起码跑到了几里开外,那些驻扎於合適“深度”的前哨营地里去了。
一当然,此刻不在这里的话,也基本上就意味著人多半已经没了。
不久前那道死亡衝锋的洪流,几乎是一视同仁地型过了视线可及的每一处土地,却不知为何,恰好有意无意地“漏”过了这片作为新人集中投放之处的安全点附近区域。
是以还有不少人最终与时间赛跑,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勉强才在旁边这片称不上宽阔的营址间存活了下来。
这也正是为何虽然看著那条金属翎羽外形的东西眼热,但委实没什么傻子愿意出头贸然来招惹这边火堆旁的人的缘由。
—大家多少心里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这点起火来的表面看似文弱傢伙,先前可是一手一个,肩上扛著两个眼瞧著再跑不动的姑娘,硬生生追上了前面连续踹飞了几头骷髓开道的受伤男人!两个牲口以百米衝刺的气势一路飞奔进了“安全区”来,这才险险避过了外面的“浪头”!
这不是寻常一阶个体该有的水准!
尤其隨著那些如黑锋般从地平线间推过的恐怖骑士,最终与来时一样迅速消失,只留下身后积累著血跡与冰霜的大片蹄印后。
可以看得出来,许多人眼下都只是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之中,而暂时还没有冒险离开这片“安全位置”,出去查看情况的想法。
活著已经很不容易了,就不要多生事端了。
围坐在火堆旁,纵然思绪还不自觉沉浸在先前亲眼目睹的,那雾靄中宛若天崩地裂的衝锋之势下,几分心神不定。
但很快的,几人基本上就是强迫自己抑制住那种恍惚的,像是几分晒著太阳就要开始打盹般的感觉。
黎昀平静看著这一幕,尤其是当中几分无形的淡淡黑烟,从火里静静燃烧的木条,乃至於几人身上,逐渐被炙烤得升腾散去。
那是逐渐淤积在生者血肉之中的死灵气息,同样的,也是活物在这片土地上迅速虚弱化的缘由。
那些死亡骑士的“造访”,无形中自然也导致了区域性的负面能量临时活化。烤一烤火也好,至少让老李这种身上带著不少伤的傢伙,撑到明早可以退出的时候,应该没什么问题。
毕竟“死”出去和主动退出去,当中的“消耗”可不是同一个程度。
不过,在极度疲惫与紧张之后的鬆缓,也很容易便会让人產生入睡的想法。
兴许是觉得这样下去不太妙,李继业用力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他同样抬脚把边上一条碎灌木踢进了火堆里,主动找了个话题,“小哥————你先前说的,不要把蛋放一个篮子里,指的是什么?”
老实讲,这位老李显然不是个太合格的捧眼者,但镜片后的目光瞥了他一眼,却也並不太在意这些。
“没什么大不了的,无非是风险分摊的道理。或者说,有些人毕竟还是没有理解到主神这里,利益往往和风险成正比的规则罢了。”
“这一次的事情出来,等確认到了这里並非一个游乐场”之后,有些人估计会考虑转向往东京那边的新人试炼区做先期投入了吧。”
凑近火堆旁,黎昀平静搓了搓手。
“说到底,分散化的威胁和集中性的威胁,可很难说哪一种更有危险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