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刺刺做到了马路一旁的石墩上,示意就在室外处理即可。
抬手抓住作训背心的领口,猛地一撕。
“刺啦 ——”
结实的作训背心应声撕开,被血黏在皮肤上的布料被扯下,也是露出了下面精壮紧实的上半身。
那一刻,周围几人全都愣住了。
只见宽阔的肩背、紧实的腰腹上,密密麻麻遍布著大大小小的伤疤。
有子弹贯穿留下的圆形疤痕,有弹片划开的狰狞凹痕,有近身搏斗留下的刀伤,还有烧伤、挫伤留下的浅淡印记。
新旧交错,深浅不一,像一枚枚鐫刻在血肉上的勋章,密密麻麻铺满了胸膛与手臂。
最惊心的是左胸靠近心臟的位置,一道两寸长的疤痕微微凸起,离心臟不过寸许;腰腹处还有一道贯穿伤,前后对应,显然是子弹打穿了身体;手臂上更是纵横交错,最深处几乎能见骨。
这些伤,隨便拎出一道,都足以让普通人险死还生。
可它们此时密密麻麻地长在同一个人身上,却只衬得那身肌肉愈发刚硬,铁血彪悍之气扑面而来。
李维民瞳孔骤然收缩,握著拳的手猛地一紧。
他带兵二十多年,上过边境战场,见过不少伤员,也见过不少战功赫赫的老兵。
可像苏铭这样,年纪轻轻就满身重伤、几乎处处衝著要害去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得是从多少次生死线上爬回来,才能攒下这么一身伤?
罗远征站在旁边,也看呆了。
他自詡是百战老兵,身上也有两三处战伤,可跟苏铭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他盯著那道离心臟极近的疤痕,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 差一点,这个人就没了。
不远处,刘婷婷举著摄像机,她本来是奉j队宣传部命令跟拍苏铭,去准备相关专题报导。
此刻却僵在原地,握著摄像机的手微微发抖,镜头都跟著晃了晃。
她不是一般的j队记者,自然是见过无数大场面,见过伤员,也见过死人。
可从没见过这样的画面。
那些狰狞的伤疤几乎都在致命位置,她甚至不敢去想,这个男人到底经歷过多少次九死一生,又是怎么一次次从鬼门关爬回来的。
一旁的车白桃抿著唇,眼眶微微泛红。
她身为苏铭的枕边人,自然是不止一次见过苏铭的狰狞伤疤。
但是每一次看到那些伤疤,都有一种想要落泪的感觉。
每次他出任务回来,都只说 “小伤,没事”,可车白桃不是傻子,她知道那些轻描淡写的背后,是多么触目惊心的生死瞬间。
“苏..... 苏上校....” j医回过神,连忙打开医药箱,拿出麻药针管,“我先给您打局部麻醉,然后取子弹、清创缝合,可能有点疼,您忍一下。”
苏铭却摆了摆手,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不用打麻药,直接取。”
“啊?” j医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苏上校,这不行!取子弹要划开皮肉、清理创面,不打麻药会疼得受不了的!”
罗远征也上前一步,急声道:“苏局,別硬扛!打一点,少遭点罪,也耽误不了几分钟!”
“真不用。” 苏铭语气平淡,解释了一句,“我体质特殊,对麻药耐药性极强,常规剂量基本没用,打了也是白打,还耽误时间。直接来吧。”
一句话,让周围再次陷入寂静。
耐药性极强?
那意思是,以前身上这么多伤,他都是硬扛著处理的?
缝合、取弹、清创.....
全是生生忍著疼过来的?
李维民看著苏铭平静的侧脸,心里的震撼无以復加。
他见过硬汉,见过不怕疼的战士,可这般视剧痛如无物的,还是头一个。
刘婷婷举著摄像机,鼻尖猛地一酸。
原来哪里有什么天生的战神,不过是一次次咬著牙,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把血肉之躯熬成了铜墙铁壁。
j医还在犹豫,苏铭已经偏过头,示意他动手:“快点,別耽误事。”
“....是。”
j医咬了咬牙,不再劝说,先拿碘伏给伤口消毒,隨后捏起手术刀,深吸一口气,划开了肩头上的皮肉。
锋利的刀刃切开皮肤,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著胳膊往下淌。
周围人都屏住了呼吸,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可苏铭却像没感觉一样,甚至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侧著脸,继续跟李维民交代后续事宜。
苏铭的语气平稳如常,仿佛一旁针线缝合的不是他的皮肉。
“到了市局,咱们先控制档案室还有证物室,断电断网,防止远程刪除数据。
周明辉的私人储物柜、办公室保险柜也要重点查,他这种老刑侦,重要东西不会全放在卷宗里。”
“还有,龚永康的办公室先不要动,先守好了,等巡视组到了再进去.....”
“嗯。” 李维民点头应著,目光却落在苏铭肩头的伤口上,心里又是敬佩又是复杂。
手术刀划开皮肉,镊子探进创面深处夹取弹头,金属器械摩擦骨骼发出细微的声响,光是听著都让人牙酸。
可苏铭神色不变,语速平稳,一条条指令清晰利落,仿佛此刻被剖开的不是他的肩膀,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j医的手很稳,额头上却渗满了冷汗。
他处理过无数战伤,还是第一次遇到全程不打麻药、还能从容议事的病人。
几分钟后,“叮” 的一声,带著血的弹头被夹了出来,放在医用托盘里。
紧接著是清创、消毒、穿针引线。锋利的缝合针穿过皮肉,线结一点点收紧,整个过程苏铭都纹丝不动,甚至连呼吸频率都没怎么变。
等到最后一个线结打好,j医剪断缝线,敷上纱布、缠好绷带,长长舒了口气,后背已经全湿透了。
“苏上校,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