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粗大的蓝白色光束从她手中暴射而出,尾端拖著蛛网般扩散的电弧,照亮了整个房间。
光束的速度快到极点,距离这么近,几乎没有闪避的可能。
然而......
就在电磁炮即將命中的瞬间,红袍人的身影骤然消失了。
和出现时一样毫无徵兆。
轰——!
失去目標的电磁炮径直贯穿了身后的整面墙壁,钢筋混凝土在高温中汽化崩裂,碎片四散飞溅。
外墙被轰出一个巨大的窟窿,冷风灌进来,吹得窗帘猛烈翻飞。
蓝白色的电光照亮了酒店外方圆数十米的区域,远处几栋建筑的玻璃窗被余波震得嗡嗡作响。
动静很大。
楚月站在原地没有放鬆警惕,双眼紧盯著红袍人消失的位置,浑身的电弧跳动不止。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那道红色身影再也没有出现过。
直到窗外远处响起了由远及近的警笛声,楚月才缓缓收回手,电弧逐渐消散。
她站在满是碎石和灰尘的房间里,棕色的短髮被风吹得凌乱,目光落在墙壁上那个巨大的窟窿上。
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开。
这红袍人从头到尾,没有释放任何攻击,没有做出任何威胁性的动作。
突然出现,然后突然消失。
就像只是过来看她一眼。
什么意思?
楚月心底升起一股浓重的困惑。
她把这件事前前后后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依然想不通对方的目的。
如果是来杀她的,刚才有大把的机会动手。
她在浴室洗澡的时候,对方有可能就已经在房间里了。
那时候她毫无防备,以红袍人展现出的速度和隱匿能力,要取她性命並非难事。
但对方没有。
只是站在那里,被她看到之后,便消失了。
“......”
楚月抿了抿嘴唇,將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暂时压下。
两分钟后,楼梯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五人编制的警司小队快步赶到,为首的队长年约三十,面色严肃,右手按在腰间的制式武器上,目光在满目疮痍的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楚月身上。
“你好,我是京都警司第七特巡队队长。”
他打量了一下楚月,又看了看旁边墙壁上那个几乎能钻进一辆车的大洞,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请问你的身份是?”
楚月站在碎石堆旁边,很平静。
“我叫楚月。”
队长的表情微微一变。
这个名字他知道。
全青赛晋级者名单上赫然在列的名字。
他的目光在楚月和那个大洞之间来回扫了两遍,面色变得更加凝重。
“你也是全青赛的晋级者吧?”
楚月点了点头。
“是。”
队长深吸一口气,掏出了记录设备。
“好,能详细讲一讲刚才所发生的情况吗?”
楚月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短髮,开口道。
“刚才我刚洗完澡,房间里就突然出现了一名红袍人。”
队长的手顿了一下。
“红袍人?”
他抬起头,眼神一锐。
“具体长什么样?”
楚月摇头。
“看不清脸,但看身材是个男人。”
队长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继续追问。
“看样子,你们动手了?”
楚月的回答很简短。
“我动手了,他没有。”
队长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他看了看我就又突然离开了。”
房间里安静了两三秒。
队长皱起眉头,脸上的困惑藏都藏不住。
什么叫看了看就离开了?
那凶手大半夜跑过来,就为了看一眼?
这不合理。
但眼前这个年轻女人的態度冷静到不像是在编故事,而这满屋子的破坏痕跡也做不了假。
队长压下心中疑虑,收起记录设备,语气变得正式了几分。
“好的,感谢您的配合。”
他看著楚月,斟酌了一下措辞。
“您是此次连环凶杀案的第一位倖存者,我们需要您配合到警司走一趟,做进一步的调查。”
“同时,我们也会对您进行保护。”
楚月点了点头,转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好,我去换一件衣服。”
她走进衣帽间,几分钟后换了一身简单的深色常服走出来,跟著队长一行人离开了房间。
一行人沿著走廊朝电梯方向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
他们离开后,房间內重新陷入了黑暗。
被轰碎的墙壁缺口处,夜风不断灌进来,吹得碎石粉末在地板上滚来滚去。
一道红色的身影再次出现了。
无声无息。
红袍人站在墙壁巨大破洞的边缘,低著头,俯瞰著楼下。
警车停在酒店大门口,红蓝色的警灯不断旋转,光芒扫过周围的路面和行道树。
楚月跟在队长身后走出了酒店大门,拉开警车后门坐了进去。
兜帽下的阴影里,看不到任何表情。
红袍人就那么站在破洞边缘,一动不动地盯著下方那辆警车。
风掀起他的袍角,猎猎作响。
楼下的警车里,楚月坐定后,忽然皱起了眉头。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涌上来。
她伸手按下车窗按钮,玻璃缓缓降下,冷风涌进车內。
她偏过头,抬眼看向高处。
那个被她轰出来的破洞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空空荡荡。
楚月盯著那个黑洞看了几秒。
依旧什么都没看到。
她慢慢收回目光,按下按钮將车窗升起,靠回座椅上,面色平静。
但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警车发动,伴隨著刺耳的警笛声,缓缓驶离了酒店门口,消失在京都深夜的灯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