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海军造舰,陆军规划
片刻后,站长將林浅的命令编纂为报文,拿给林浅审阅。
林浅接过后,只见报文为:“遣返来使,严拒盟议。
“哪来的滚回哪去”这种大白话,用在惜字如金的烽讯上確实不太合適。
不过林浅还是好奇问道:“若是一定要发原话呢?”
李世熊略显尷尬地说道:“滚”字不在编码范畴里。”
毕竟剔除短语外,烽讯常用字只有九十个,全都是高频出现的书面语,给“滚”字单独一个编码,未免太蠢了。
林浅点点头道:“就按这个发报吧。”
片刻后,蟠龙岗基站的信號臂扭动,珠江对面基站镜像重复。
夕阳下,两个基站信號臂狂舞,仿佛在跳萨满之舞。
总站发报完毕后,天色也越发暗淡,林浅眺望远处,问道:“马上就要天黑了,这份报文卡在半路,会怎么办?”
李世熊道:“在整条链路上,有肇庆、梧州、平乐三个枢纽站,报文传至枢纽站时,会被完整记录,並根据天黑时间,判断是否向下一级基站传输。
以刚刚这份报文为例,只有四个短语指令、一个常用字指令、两个命令指令,共计七个指令,天黑之前就能传到肇庆。
肇庆枢纽站就会將全文记录,待明日天亮,再继续向梧州传输。
这只是天黑时的应对,如果突遇大雾、大雨,基站就会保持同一个指令静止,若是延误时间过长,还会向枢纽站发送报文遇阻的指令。
那么上一份报文,就会回到枢纽站,等待恢復后重新报送。”
林浅点头道:“有心了。”
李世熊笑笑道:“王上谬讚,研製烽讯,学生也乐在其中。学生和山长正准备在信號臂上加装灯笼,或许能解决夜间传递报文的问题。”
林浅闻言对这个主意大加讚赏,这才是大夏需要的科研工作者,极具主观能动性。
同时,夜间观察肯定需要放大倍率更高、更清晰的望远镜,这也对物资供应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进攻巴达维亚的事情,要抓紧了。
下山时,林浅又聊了一路对新法实施的想法。
隨著太阳落山,肇庆枢纽站也接收到了全部报文,站长將之记录在报文日誌中,隨后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次日清早,天刚蒙蒙亮,肇庆枢纽站全员到岗,站长翻出昨天的日誌,將积压的报文发出。
晨光中,肇庆枢纽站的信號臂摆出“122”,主臂与地面夹角呈45°,左右副臂垂真地面,看起来就像个人在伸手打招呼。
很快下级基站也摆出了同样的“122”姿势,接著肇庆站开始发报跳舞。
至当日正午前,烽讯报文已一路传递至桂林城中,基站站长將报文翻译,交给秦良玉。
马祥麟在堂下,早按捺不住了,问道:“娘,舵公说了什么?”
秦良玉纠正道:“舵公现已称王,要叫王上了。王上报文为遣返来使,严拒盟议,把那安邦彦使者叫来。”
片刻后,安邦彦使者被带入正堂,秦良玉道:“老身已请示王上,王上不同意盟约,贵使请回吧。”
安邦彦使者怒道:“放屁!老子才来一日,桂林与广州隔了一千多里,怎么可能有夏王指示?怕不是你假传圣旨吧!”
秦良玉寒声道:“打出去!”
“好勒!”马祥麟抄起一根长枪,抢圆了就往那使者身上招呼,顿时打得使者哭爹喊娘,慌忙逃跑了。
秦良玉接到的报文虽是书面语,可在“拒绝/否决”前单独用了个“严”字指令,想来用不著对这使者太客气。
况且,奢安叛军在西南,本就人人喊打。
奢安在天启元年起兵时,就將重庆城焚掠一空,几十万百姓流离失所。
之后兵进四川,洗劫了纳溪、永川等数十个州县,杀的四川东南千里无烟,成了一片荒野。
还有贵阳围城十余月,把城里四十余万军民,困得最后只剩两万余,几乎成了座鬼城0
罪行累累,罄竹难书,说奢安叛军是西南建奴,也是毫不为过。
以大夏的实力以及好名声,別说和奢安结盟,就是和他们有沟通往来,传出去了,都是大夏被占便宜。
半晌后,马祥麟回来,把那根血跡斑斑的长枪隨手一丟。
张凤仪担忧道:“你没把人给杀了吧?”
一个使者死不足惜,可使者死了,该怎么传递拒盟的消息呢?
现在安邦彦被明军当兔子撑,在山沟密林间流窜,就是派人进山都不好找。
马祥麟满不在乎地道:“放心,我下手有数,给他留了半条命,够他回去报信的。”
接著马祥麟向秦良玉要过那份报文,和张凤仪凑在一块,仔细研读,一边看还一边抬头眺望城墙上的桂林基站。
半晌,马祥麟道:“娘,这真是从广州来的消息?两地隔著一千多里,就是坐船顺流而下,也得两天,怎么能一天就传到呢?”
秦良玉摇头道:“大夏境內,谁敢代王上传令?”
马祥麟道:“既如此,咱们向舵公传讯,请求北攻贵州吧,把傅宗龙生擒活捉,咱们也好早些回石柱去。”
秦良玉弃暗投明后,朝廷並没有为难石柱,毕竟石柱还有三万民兵,军力不弱,地势又险要,明军轻易攻不进去。
而傅宗龙手下兵力短缺,应对大夏和奢安两方,尚且捉襟见肘,更別说对石柱用兵。
可毕竟石柱还在明廷治下,马祥麟夫妇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秦良玉骂道:“军国大事,岂能儿戏?现下我大夏主力都在围困赣州,广西要做的就是守好边境,你切勿生事!”
“是。”马祥麟被训斥一通,只能偃旗息鼓。
林浅从越秀山回来的次日,召集兵卫司、海军部、船厂以及总参谋部的同僚开会,討论新一轮的造舰计划。
大夏上一次大规模造舰,还是天启八年,造四级舰、五级舰已於去年和今年完工。
受李朝、翻阳湖两场水战检验,舰艇设计过关,而经过两年等待,大夏已攒了一批新的木料,足够再造一批新舰。
此次假想敌是荷兰人,战场在外海海面,因此新舰不必考虑吃水,但求吨位够大,火炮够多。
林浅设想,这一批舰艇就以四级舰为主,辅以少量的五级舰。
烟墩湾船厂有上一批舰船练手,新舰的建造速度应当有了长足进步。
不过归根结底,船厂能造多少船,多大吨位,造多快,还是木料决定的。
所以林浅问道:“现在船厂木料储备如何?”
小九拿出个本子,念道:“截止冬月末,船厂累计库存木料五万单板,共四万料。”
这是两个中式造船量词,並不直观。
於是小九打比方道:“换算成树的话,大约是百年以上的大树近八千棵,砍伐的树林,大约一千一百多亩。”
这是结存,还没计算消耗。
虽然船厂这段时间没有造大战舰,可小船订单不断,而且主力舰频繁出海、战斗,维修也用了大量木材。
累计算下来,两年间消耗的树木足有一万多棵,说船厂是个木材黑洞恰如其分。
木材中,消耗最多的就是柚木,阮主政权在大夏吸血鬼一般的强力吮吸下,近山的柚木几乎被砍伐一空,被逼向深山老林伐木,而且为得到林区,还在不断向西南土著外扩。
採伐木材同样危险至极,几乎就是拿人命去填,可以说船厂的这些木料,都浸透了安南百姓的血泪。
可这也没办法,这年头的木料都是靠人命砍来的,大夏自己的百姓尚且顾不过来,哪有閒心思对外国百姓大发善心?
大夏只负责掏钱採购柚木,是安南的权贵自己不把治下百姓当人。
等阮主治下百姓被压榨到了极点,起兵反抗阮主统治的时候,大夏一定会看在柚木情分上提供支持,甚至还可以提供个女王,毕竟阮红玉还攥在林浅手上呢。
林浅问道:“若是都拿来造烛龙级四级舰,能造多少艘?”
小九细算了下道:“满打满算,够造七艘————不过,得留一些,要留出修补的木料来,还要算上返工、废料。造六艘比较合適。”
林浅又道:“如果六艘船同时开工,多久能造完?”
“最快也要一年半。”小九咬牙道,“不过若是先造四艘,再造两艘,还能再快,头四艘能在一年內完工。”
这就是標准化造舰的功劳,这一批四级舰和星溟號、云溟號没有设计变更,造起来自然能快上许多。
林浅稍微算了算,大夏海军如今有三艘五级舰、四艘四级舰,一艘三级舰。
再加四艘四级舰,主战舰就有十二艘,略胜荷兰人一筹。
当然荷兰人的武装商船有上百艘,大夏亚哈特船只有十一艘,比拼舰艇数量,大夏海军还是不占优势。
但综合陆战队训练、炮手素质、火炮质量等多重因素,林浅还是自信能將巴达维亚拿下。
於是林浅看向其余人道:“造舰计划,诸位有什么意见吗?”
海军部长沈远立马起身,面泛红光,拱手道:“王上英明!这造舰计划,下官完全赞成!”
每年年初,政务厅都会进行年度预算,其中陆海军军费就是预算的大头,现在已近年终,海军预算早就花没,甚至都花超了。
即便沈远脸皮厚如城墙,也不好意思再去找財政司、兵卫司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