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在议论小李將军的尸体去哪儿了,唯独兰蕊注意到李安脸上根本压也压不住的绝望,直到小公子寻欢拋弃了將自己养大的舅父,非要跟著摄政王离开李家,兰蕊眼睁睁瞧著李安的身体几乎是摇摇欲坠。
兰蕊生出一丝无力感,如果娘娘在就好了。
她服侍了沈娘娘十多年,愣是没有学会娘娘的处置事情的临危不变和手腕,她只能瞧著,无能为力。
夜幕降临,兰蕊在柜檯边算帐,前厅里的人也没有了,她让店里的伙计和帮厨的都回去了。
她今天心里莫名其妙地堵得慌,倒也不急著回去歇著。
兰蕊刚將帐面算清楚了,突然门口缓缓走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是一身酒气的李安,许是真的喝醉了,连脚下的步子都不太稳当,踉踉蹌蹌靠羊汤店的门上。
“李將军?”兰蕊忙起身走了过去,忙要行礼,不想李安醉得实在是厉害,竟是直直朝著她倒了下来。
“將军?”兰蕊惊呼了一声,忙將他扶住,搀扶著坐在了桌子边。
李安瘫坐在了黄杨木凳子上,却是捂著脸大哭了出来。
这一声哭,沙哑,低沉,带著无尽的委屈,差点儿將兰蕊的魂儿都嚇没了。
兰蕊惊了一跳,忙羊汤店的门死死关上,转身看向李安时,他竟是呜呜咽咽说著胡话。
“我妹妹没死,云儿没死,呵呵呵……我把她做成了一个永远也不会死的傀儡!”
兰蕊顿时捂住了唇,惊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李安低声哭道:“娘也不会死,爹也不会死,都不会离开我,那个家还在……还在……”
李安说罢竟是缓缓倒在了地上,彻底醉死了过去。
兰蕊忍住了心头的惊天悸动,忙將醉死在地上的李安咬著牙拖到了后院的暖阁里歇著,这一路她也不敢惊动任何人,毕竟此时的李安嘴里的胡话能嚇死个人。
这种事万一被其他的人听到传出去,可是让李家的名声受损。
第二日一早,李安从朦朧中醒来发现自己居然躺在一处陌生的屋子里,身下处的床榻也是带著女儿香。
李安忙坐了起来,额头的汗都渗了出来。
他久经沙场这么多年,比这危险的境况遭遇了很多,都没有现在这么慌乱。
他死死盯著头顶的纱帐,居然是淡淡的粉,別过脸看去还有雕刻著团花花纹的镜子,李安登时惊得从床榻上跳了下去。
门吱呀一声推来,羊汤的味道伴隨著翩翩而至的俏丽身影,一起进来。
李安定定看著面前的兰蕊,惊得说不出话来,隨即踉蹌著退了一步:“我……这是……”
兰蕊笑了笑:“將军昨天醉倒在我的羊汤店里,我扶著將军来歇著,將军还说了很多胡话。
李安脸色一白:“我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