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殷愈又正色道:“灵思公主,倘若他要对你不利,这一剑,我定然能够为你挡下。”
灵思闻言,转过头来,眨了眨眼:“我又不认识他,杀我干嘛?”
“呃————”殷愈一滯,发现自己是假想过头了。
但隨即肃然答道:“属下只是在心中预想各种可能出现的危机。”
“属下一定会保护好您的安危。”
灵思只是笑了笑,没有责怪。
她知晓殷愈对自己忠心耿耿,莫说是人族修士了,但凡有其他妖族靠近,殷愈都会第一时间假想对方要加害於她。
作为侍卫,他確是尽职尽责,到了近乎偏执的地步。
这边的宋宴刺出一剑之后,如梦初醒。
心中那股决意,荡然无存,反而生出一种悵然若失之感。
然而,正是在此时,那环绕海崖的十二道人影,终於全数融入了谢蝉的身中。
她驀然睁眼,眉心处一点青芒。
身前一柄飞剑自行祭出,悬於空中,剑身震颤。
谢蝉飞身而起,衣袂飘摇。
却见她伸手握住飞剑,剑身之上青芒如潮涌动。
“嗡””
青色剑光横贯而去,剑光所过之处,雾气自然向两侧退散,显露出一条通路。
通路两侧雾墙翻涌,却始终没有再合拢。
谢蝉收剑落地,转向沈邇,拱手道:“沈宗主,进入雾海的通路我已经打开,诸位道友皆可以同行。”
“只是————晚辈修为低微,打开的通路,无法支撑元婴境的修士进入。
那也就是说,青岩真君无法进入其中了。
陆青岩倒没觉得有什么,反而觉得理应如此,二位尊者设下的封印,又怎么可能隨隨便便,否则蓬莱何须苦等数千年?
沈邇闻言,却丝毫没有失望之色。
相反,这位蓬莱宗主的眼中反而掠过一抹喜意,他原本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只有谢蝉能够进入雾海。
既然其他人也可以进入,那此事就好办多了。
“好,好!”沈邇连道两声,看向谢蝉的目光满是讚赏。
最起码,蓬莱已经看到了希望。
对於陆青岩无法进入,他的確稍感遗憾,不过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隨即他望向灵恝,不咸不淡地说道:“灵恝道友,进入雾海的通路已经打开。”
“即便你妖族要进入其中,也得让我的人先进去探索一番。”
灵恝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然而一直沉默旁观的夔,却在此刻淡笑一声。
“此事,就不劳烦沈宗主费心了。”
话音未落,夔隨意一拂袖。
这一拂看似轻描淡写,但整片海域的灵气却在剎那间疯狂涌动!
以夔为中心,方圆千丈內的水灵之气、风灵之气、乃至雾海中逸散出的稀薄灵机,皆如百川归海般匯聚而来。
不多时,竟在妖族仪仗的前方,匯聚成了一道纤细的女子身形。
竟然与谢蝉一般无二。
“谢蝉”原是盘坐,隨后睁开双眼,飞身而起,动作与方才的谢蝉一般无二。
右手虚握,做出刺剑姿势。
嗡—
一道青色剑光横贯而出,在雾海另一侧,强行打开了第二条通路!
此情此景,与方才如出一辙。
这时,两条通路並立於雾海之前,一左一右,相隔百余丈,皆向內延伸,没入茫茫雾气深处。
只是,那“谢蝉”在刺出一剑后,身形便迅速消散,重新化作灵气逸散开来。
眾人见状,心中皆是一惊。
“这是什么神通?”
夔收袖负手,神色淡然:“既然通路已经打开,我妖族自走妖族的路。”
“沈宗主,你我两方,各凭本事便是。”
沈邇见状,面色微微一沉,却也没有再言语。
沈序作为此处唯一的蓬莱弟子,他是一定要进入雾海之中的。
而杨知意和王軻也都不退缩,皆隨行。
沈邇向眾人传音:“几位,一切多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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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遇不可抵御的危险,立即退回,保全自身为重。”
说罢,他又特意看向宋宴:“宋小友,你方才状態似乎有异,若觉不適,不必勉强。
“”
宋宴摇了摇头,耳中异响在斩出那一剑后已暂时平息。
虽然那股子悵然若失的感觉让他有点提不起劲来,但已经不至於影响心神。
他拱手道:“前辈放心,晚辈自有分寸。”
於是宋宴等人往那通路之中飞身而去。
妖族仪仗之中,灵恝不疾不徐,钦点妖修。
夔所创造的镜像通路,受到本体的限制,同样也只能支撑三阶妖族进入。
而殷愈此时自告奋勇。
“国主,属下自愿前往。”
灵恝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此番出行,原本是因为灵思上回离家出走,灵恝认为是自己没有好好陪女儿导致的,所以这次特地陪她出来散散心。
本来也没带几个三阶妖族侍从。
灵恝点得烦了,眼睛一闭:“都去。”
“父王,我————”
“你別去。”
“殷愈会保护我的!哎呀父王————我求求你了。”灵思撒起娇来。
“没用没用,你就在这待著。”
灵恝態度很坚决。
笨蛋女儿啊,殷愈说自己能挡下那一剑,是假的啊。
殷愈那小子还有自愈的血脉多半死不了,她的女儿可是娇贵。
灵恝当然不会同意。
沈邇从空中落下身形,坐在了陆青岩的身边。
后者与沈邇交谈,偶尔举杯饮茶,自光却隱约瞥向夔。
歷代鬼谷的前辈,修炼此术者不在少数,但精於此道,成就神通者,寥寥无几。
这些前辈之中,有一人为了追寻沈倦前辈,曾只身前来东海。
倘若这个叫夔的妖族一直在东海,那么似乎只有这位前辈能够有机会与之交手。
然而,那位前辈身死灯灭,鬼谷推衍,他死於魔墟修士之手。
只是不知为何推算不出根源。
陆青岩收回了目光,与沈邇谈笑风生。
这个夔,与魔墟有所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