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蓬莱道宗,鬼谷门徒
墟海。
海面之下,有四五个光点正在快速移动著,它们从侠客岛的方向而来,一路往东方而去。
这是一条海底激流,这些光点正是顺著海流移动,速度极快。
倘若没有什么特殊的探查手段,旁人恐怕会认为这就是几个小气泡而已。
然而这每一个气泡之中,竟然都盘坐著一个修士。
这样的遁法手段,宋宴当真是头一回见。
不过不得不说,相较於海船或者直接飞行,这样的移动速度,可是快了不知道多少。
而且他不晕。
小禾有些惊讶地看著周围的海中灵植,以及漂亮的鱼类,时不时惊呼一声。
前方引路的,就是方、谢两位岛主。
“我蓬莱道宗,自当年隱世不出,至今已有將近四千年。”
方舆说道:“当年门中前辈做出这个决定,实有不得已的苦衷。”
“然而,昔年蓬莱经歷大战,底蕴本就不足,门內诸般消耗,坐吃山空,根本支撑不了太长时间。”
这一点,宋宴深以为然。
先前他与邓可二人在剑宗遗址的时候,还討论过如何復兴宗门。
然而,宗门的运转、弟子的修行、法宝的温养、大阵的维持————
每一样都需要海量灵资支撑,根本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方舆继续说道:“於是门中前辈便想了个法子。”
“在东海边缘建立一座明面上的门户,以商盟贸易的手段,为蓬莱赚取维繫所需的资源。”
“这便是侠客岛的由来。”
宋宴沉吟片刻,心中仍有些疑惑:“二位前辈,那青莲尊遗蹟,究竟从何而来?”
“为何不安置於蓬莱道宗之中,反而要放在侠客岛呢?”
方舆与谢眠对视一眼。
谢眠顿了顿,说道:“此事牵扯到蓬莱隱世的根本原因,倒不是我等想要隱瞒,只是其中关节错综复杂,须由宗主亲自向二位详细说明。”
宋宴和谢蝉心中皆是一惊。
蓬莱的宗主吗?
看来的確是大事————
许是担忧宋宴和谢蝉心存芥蒂,方舆立刻笑道:“二位稍安勿躁,我等已经快要到了“”
。
前方,这海底激流的方向忽的向上急转。
眾人被这激流带动,从海下急速跃升,被弹出了海面。
周身原本的小气泡啵的一声,破裂开来,化作了一朵浪花。
眾人踩著浪花,甚至在空中飞了一阵,才又重新落回到海面上。
方舆抬手指向东方。
眾人立时望去。
起初海天相接处还是一片茫茫蔚蓝,什么也看不见。
然而很快,远方的海平线上渐渐浮现出一抹朦朧的白色。
那白色越来越浓,渐渐显现出连绵无尽的雾海。
这般景象,与先前他们前往方壶探索时很是相像,却更为壮观。
遥遥远空,雾海深处,隱约有一抹辉光。
隔著如此遥远的距离,如此茫茫云雾,也能够让人感受到其中的锋芒锐意。
雾海之中朦朦朧朧,如真似幻。
眾人继续乘浪东行,雾海的轮廓越发清晰。
而在雾海边缘,一片巍峨连绵的仙洲渐渐显出身形。
这里,便是蓬莱道宗如今的驻地,瀛洲仙岛了。
就在一行人快速向瀛洲靠近的时候,宋宴忽然心有所感。
水玉戒之中,那幅海图似乎又有了一些动静。
他不动声色,將神识探入其中。
果真是归墟五境之一,仙山瀛洲的画影,在缓缓波动。
很快,眾人上了岸。
此处远游渡似乎算是蓬莱的一处山门所在,倒有些类似於君山的入峡处。
渡口建得简约而大气,栈桥延伸入海,数十名蓬莱弟子正在渡口附近值守。
这些蓬莱弟子皆身著白色道袍,袖口绣有云纹,修为最低也是筑基后期。
其中甚至有一名金丹修士。
见方舆、谢眠二位归来,值守弟子齐齐行礼:“见过二位真君。”
蓬莱道宗如今的元婴修士本就不多,这两位真君还劳心劳力,经营侠客岛。
为蓬莱的一切拋头露面,这叫一眾弟子门人,都很敬佩。
方舆摆手示意免礼,转身对宋宴、谢蝉道:“二位,请隨我们来。”
於是他们跟隨二位岛主登岸,一路向仙洲深处行去。
沿途所见,果然是一派道门正宗的气象。
宋宴只觉这座仙洲也许不及中域那些顶尖道门,却自有一种从容。
山势走向、建筑布局,皆是暗合玄妙,浑然天成。
远处,几道虹桥跨越山涧。两侧古木参天,灵草馥郁。
不时有蓬莱弟子经过,见到二位岛主皆驻足行礼。
不多时,四人来到仙洲东北方位的一处高崖。
若水渊。
按说这里並不是蓬莱道宗的什么正殿所在,不知道为何会在此处商议大事。
不过这里地势颇高,而且视野开阔。
可將大半个瀛洲尽收眼底,也能远眺东方那片雾海。
崖顶有一片开阔平台,平台边缘建有一座简朴庭院。
院墙以青竹围成,院门虚掩。
两位岛主上前一步,恭敬行礼,“弟子方舆、谢眠,参见宗主。”
宋宴和谢蝉也隨后行礼。
庭院外似乎笼罩著一层禁制,从外望去,院內景象朦朦朧朧,如同隔著一层水雾薄幕。
只能隱约看见院中有三道人影,却辨不清具体形貌。
谢眠又道:“宗主,二位贵客已经带到了。
院內传来一道爽朗笑声:“呵呵,好,快將二位小友请进来吧。”
於是两位岛主侧身让开,向宋宴、谢蝉做了个“请”的手势。
二人对视一眼,迈步走去。
似乎跨过一层清凉水幕,眼前的景色一下子清晰了起来。
庭院不大,半亩见方。
脚下青石板,隙间生著茸茸青苔。
前方有一八角小亭,亭檐悬掛铜铃,海风吹过,铃声清脆。
亭中坐著三人。
宋宴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院门外的景象清晰可见。
只是,方舆、谢眠並没有跟隨进来。
“二位小友,一路辛苦。”
亭中有人开口,“本座备下了些茶点,还请来亭中一敘吧。”
於是二人往前走,来到亭前。
亭內主位,坐著一位灰紫道袍的中年修士。
正是当代蓬莱之主,沈邇。
“见过沈前辈。”宋宴和谢蝉一同行礼。
亭中还有另外两人,其中一人是个青袍的中年修士,宋宴也不认识。
但还有一个年轻男子,却让他微微一愣,顿住了脚步。
“哈哈!”
那人笑意吟吟:“师尊,我说什么来著。宋道友见了我,一定会大吃一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