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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宴闻言有些意外。
丁敬声看他的样子,笑了笑,只是这笑容之中,颇有几分萧瑟悲凉的味道。
“很正常,到了我与他这般境地————”
他顿了顿,嘆一声:“没有回头路。”
宋宴面露疑色,有些不明白。
丁敬声继续说道:“青莲尊的意境,我等也许能够看到二三成,若是想学,也能学个四不像。”
“不过,这些於我二人终究是无用。云樵子也应是看一眼便明白了,自然不会在此浪费时间。”
宋宴点了点头,似懂非懂:“那丁前辈————?”
丁敬声笑了一声,有些悲戚:“因为云道友他还有机会,我却已经没有了。”
“寿元將近,无力回天了。”
宋宴闻言,心中一惊,却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前辈要与自己说这些。
丁敬声说道:“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老夫行將就木,莫要让这伤春悲秋,平白污了少年心气,折了你的锐意。”
“你呢?几个月的时间过去,可曾参悟到青莲尊的意境么?”
宋宴乾笑了几声:“我跟您可就不一样了。”
丁敬声闻言,也不气恼,问道:“噢?怎么说呢?”
宋宴说道:“您是看见了,不想学,晚辈是看也看不清。”
他两手一摊:“资质悟性差,是真没办法。”
丁敬声一愣,旋即笑了起来:“哈哈哈————你这小子著实有趣。”
“业声,敬声,你我说不定很有缘分。”
宋宴闻言倒是有些受宠若惊。
“好了,”丁敬声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眼中多了几分释然:“老夫该离去了。”
“你且在此好好参悟吧,青莲尊留下的东西,未必適合所有人,但能得见其风采,亦是大机缘。”
“若日后你修行有成,得空路过独山岛,可到岛上的元心殿寻老夫————喝杯清茶。”
独山岛,算是一处中型岛屿。
它最出名的地方,就是眼前这位独山君。
只是宋宴怎么也没有想明白,將要坐化这种事,怎么好与自己这样萍水相逢之人隨意提起。
丁敬声却没有在意宋宴如何作想,心中暗嘆一声,只剩下百余年的时光,定要好好陪陪孙女儿。
苦修千年,登临化神,俯瞰眾生。
如今时日无多,也该歇歇了。
宋宴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前辈慢走。”
目送丁敬声离去,宋宴轻轻吁了口气,与化神境修士说话,即便只是閒谈,也是颇有压力的。
对於丁敬声的邀请,宋宴当然不会当真,对方也许只是惜才,客套一下,隨口结个善缘罢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石壁上。
掐指一算,距离腊月初八参仙开始,已经过去了半年多。
宋宴已经將十二石壁上的字跡和图案,都烂熟於心了,却依旧是一无所获。
饶是宋宴自詡心態豁达,凡事不强求,此刻也不免感到一阵阵苦闷。
空见宝山却不得其门而入,真不知道侠客岛的诸位前辈如何能够忍受。
他揉了揉眉心,感觉再对著这些石壁枯坐下去,自己怕是要先走火入魔了。
还是先离开此地,出去散散心吧,顺便回解忧阁看看。
先前他与小禾说,可能会在这参仙之地待个两三年再回来。
所以解忧阁的一切事务都交给了周珏和章鱼两兄弟。
出去的甬道也会路过那处演武的广场。
宋宴往里望了一眼,斗法台附近人不少,几人在此切磋印证。
他还没有来过这里,此刻有些愁绪,又被这热闹吸引,便也走了过去,打算看个热闹。
台上,两名金丹修士正在切磋。
其中一人,宋宴认识,正是常春岛的铁錚鸣,此人性格豪爽,实力在金丹境之中,也属佼佼者。
宋宴来得晚了,刚到这里,二人的交手便进入了尾声。
铁錚鸣轰出一拳,將对方的护身灵力砸碎,將其震得踉蹌后退。
“徐道友,承让了。”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
“这撼岳拳好猛,这铁錚鸣果然名不虚传!”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夸讚起来。
不过人群之中,也有一些声音,在贬低他的那位对手。
宋宴不认识这几人,却只听得什么,“连自家瞻天阁的道统都学不像样”、“真是有些丟人了”云云。
这些议论声不大,眾人却都能听清楚。
那个徐姓修士面无表情,权当没有听见。
然而铁錚鸣听闻,却眉头一皱。
“几位道友,这般话还是少说为好。”
铁錚鸣说道:“方才与徐道友交手,铁某贏得绝不轻鬆,想必是徐道友自有机缘。”
“在下对瞻天阁了解不深,便是徐道友当真没有学到瞻天阁的道统又如何?”
“他日苦修不輟,融会贯通,未必不能走出一条属於自己的路子来。”
铁錚鸣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那面无表情的徐姓修士有些惊愕。
宋宴听闻也有些惊讶,心中对这个铁錚鸣的观感,更上了一层楼。
一场斗法结束,又有人相约交手,宋宴却没有在此继续逗留了。
不过,他也没有离开。
听了铁錚鸣的话,宋宴改变了自己的主意,想要再试一试。
“未必不能走出一条自己的路子来。”
听听,人家说的多好,那他自己怎么就不能走出一条自己的路子来呢?
青莲尊的意境,高不可攀,玄奥难测。
看不懂参不透,难道就只能望洋兴嘆,徒呼奈何吗?
一个十分大胆的念头,出现在宋宴的脑海之中。
於是他又从第一个石室开始,一路重看了十二石室。
这一次,他一直都没有停留,信步走了一圈,便寻摸了一个闭关的静室,进入了其中。
他盘坐下来,周身剑元涌动,镜花水月的虚界在他身边缓缓蔓延开来。
“既然青莲尊的意境,看不分明,那为何不能按照自己心中的侠行世界,以镜花水月创造出独属於我宋宴的意境,来参悟呢?”
陈师兄说的很对,这些都是他自己的神通,怎么玩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於是金丹之中,一抹幻彩流动。
宋宴的眼前忽现漫天大雪,天地正中,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正在雪中行走。
那人的模样与宋宴隱约有几分相似,却头配红色的髮带,反手握著一柄吴鉤曲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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