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一航接过肉丁,换了一口黑铁锅坐上大火。
花椒、姜蒜、干辣椒呛锅,肉丁滑炒,藕丁倾入,锅铲翻飞间香气爆开。沿锅边淋醋,调味,撒蒜苗,一盘莲藕炒肉丁迅速出锅。
藕丁脆嫩,肉丁滑香,微辣中带著醋香,最简单的家常菜,因食材处理得极致到位,焕发出诱人光彩。
尝过的都说好。
“你们几个小屁孩省著点,別都给吃光了————你!算了算了,盘子洗了去。”
骆一航碎碎念著,无奈嘆口气。
刀在水龙头下一衝即净,不沾油渍。
接著处理韭菜。
韭菜是包饺子用的,天汉这边过小年也吃饺子,跟北方一样。
骆一航今天还是准备做丁蕊姥姥亲传的韭菜鸡蛋炸面丁素馅。宝刀轻推,如划细纱,翠绿的韭菜被切成均匀碎段,断面瞬间收束,几乎不出汁,最大程度保留了鲜嫩。
再加上肉馅、蛋碎、面丁、调料、香油这么一拌,喷香。
骆一航只负责这两样。
爽够了,把刀往案板上一放。
一帮小娃子们呼啦涌上来这通抢啊,都想试试这把钨金宝刀。
最后,还是薄志鸿,仗著“辈分”,还有那双一扒拉飞出去一片的“太极推手”,笑眯眯地“劝退”了所有竞爭者,將宝刀握在了手中。
“老板,这刀好啊,压手。”
掂起刀来薄志鸿就感觉出不一样了,比普通钢刀重了好多,正適合他这种力大之人。
再拿一块猪里脊,手腕轻抖,刀锋落下。
里脊在他刀下化作薄而均匀的肉片,再叠起,变成细细肉丝。
接著是泡发的木耳、黄瓜、胡萝卜,同样服帖地变成整齐细丝。
动作不如骆一航迅疾,却带著独特的韵律。
薄志鸿粗中有细,心里有谱,特意做的是木须肉丝(特製版)。
特殊教育学校的孩子们情况各异,有些咀嚼或吞咽能力稍弱,菜品需要更精细、更软烂易入口的才是最佳选择。
“道长,绝了!”有小娃子在边上赞道。
薄志鸿是武当门人嘛,当初管他叫“小红”的那帮子全被他“教育”过了,小红不敢喊了,就改成了道长。
薄志鸿笑而不语,把刀在水龙头底下冲冲,拿块新布擦拭乾净。
收刀入鞘,下意识就要往怀里揣。
还没揣进怀呢,就感觉身上刷刷刷好几道目光。
抬眼一看,正对上罗庆財那张黑黝黝的大脸。
瞪著眼,咧著嘴,一脸“逮著了”的坏笑————
薄志鸿老脸一红,赶紧又把刀拿出来。
“我,我就是收拾收拾。”
“你可拉倒吧。赶紧给我爽爽。”
罗庆財擼胳膊挽袖子抄起宝刀,弄了块魔芋,一刀下去,丝滑————
薄志鸿贪婪地看了半天,嘀咕了句“小气”,一步三回头溜达到骆一航那边,帮著包饺子。
顺便聊聊“咱师娘有啥喜好啊?”
丟人啊,自动矮了一辈。
小娃子们热热闹闹,各司其职。
肉末烧粉皮、家常烧魔芋、清蒸鸡肉豆腐丸、炸酥肉、炸藕盒、蛋花蔬菜汤————
还有一大桶白白胖胖的饺子在汤桶中翻滚。
虽都是家常菜式,但贵在用心,分量十足。上百號人的饭菜,在这片小天地里有条不紊地准备著,空气中瀰漫著温暖的香气。
中午十二点,准时开饭。
饭菜搬到食堂,孩子们在老师引导下排队。
一个接一个地来到打饭窗口。
“谢谢哥哥。”
“哥哥好。”
“好香呀————”
稚嫩的、有时发音不那么清晰的声音,此起彼伏。
清澈的眼睛,纯真的笑容,亮晶晶的眼神。
罗庆財、薄志鸿,还有那些平时或许有些跳脱、有些闹腾的小娃子们。
在这一声声感谢中迷醉,明明没有喝酒,怎么有些晕乎乎的。
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了笑,齜著大牙————